额勒伯克汗亲自走下御案,甚至想要伸手去扶他,语气亲切地说道:
“你这次立了大功!天大的功劳!”
“朕……本汗记得,你是几个月前去的西安吧?这一路上风餐露宿,还要在大明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周旋,实在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你一回就来见本汗,甚至连衣服都顾不上换,足见你的忠心!本汗心甚慰!”
额勒伯克汗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:
“说吧!你想要什么奖赏?金银?牛羊?女人?还是官职?只要本汗有的,尽管开口!”
巴图闻言,身子猛地一颤。
他知道,复仇的机会来了。
他并没有立刻谢恩,而是突然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大汗!!”
一声凄厉的哭嚎,从巴图的喉咙里爆发出来,那是积压了十几天的恐惧、委屈和愤怒。
“臣……臣不要赏赐!臣只求大汗为臣做主啊!”
“微臣……微臣差点就见不到大汗了!这份大元的江山图,也差点就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,甚至……被毁尸灭迹啊!”
额勒伯克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透着一股阴冷,“你是本汗派出去的心腹,谁敢动你?谁敢动本汗的图?”
巴图抬起头,满脸泪水,混合着脸上的污泥,看起来狼狈不堪,却又无比凄惨。
“大汗!臣……臣其实已经回到王庭十几天了啊!”
“什么?十几天?”
额勒伯克汗一惊,“那你为何不来见本汗?难道是……有人拦着你?”
“正是!”
巴图咬牙切齿,眼中闪烁着刻骨的恨意,“臣刚一回到漠北,还没来得及喝口水,就被鬼力赤的人给扣下了!”
“他们把臣软禁在偏僻的营帐里,派了十几名亲兵日夜看守,连只苍蝇都不让飞出去!臣表明了身份,说有紧急军情要面呈大汗,可他们根本不理会!”
“不仅如此……”
巴图指着桌上的羊皮卷,悲愤地说道,“鬼力赤还多次派人来逼问臣,让臣把从西安带回来的东西交给他!说是要由他代为转呈给大汗!”
“臣虽然愚钝,但也知道这东西只有交到大汗手里才安全!若是落到了别人手里,那是大元的灾难啊!所以臣死咬着不松口,把图藏在了最肮脏的牛粪堆里,这才保住了它!”
“今晚,若不是慧明大师仗义相助,带着武僧击杀了看守的亲兵,救臣出来……臣恐怕今晚就要被鬼力赤杀人灭口了啊!”
“大汗!”
巴图再次重重磕头,额头鲜血直流,“臣死不足惜,可若是这份布防图没了,大元重返中原的机会就没了啊!那臣就是死,也没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啊!”
“鬼力赤……”
额勒伯克汗听完这番哭诉,原本高兴的面容,瞬间变得阴沉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