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勒伯克汗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和纠结之中。
巴图跪在地上,偷偷抬眼看着大汗那阴晴不定的脸色,心瞬间凉了半截。
坏了!这大汗是个怂包!他不敢动鬼力赤!
如果大汗忍了,那他巴图怎么办?鬼力赤回头肯定会弄死他的!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。
慧明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这把火,不仅要烧得旺,还得有人往里面添一把干柴,逼得这位胆小的大汗不得不跳墙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慧明的声音幽幽响起,打破了这份死寂。
“大汗,您是在担心太师的势力太大,怕一旦发难,反而会引火烧身,对吗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额勒伯克汗那张脸上,一阵青一阵白,尴尬、羞恼、愤怒交织在一起。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若不是还需要眼前这个和尚出谋划策,他真想直接拔刀砍了这个不知死活的秃驴。
“放肆!”
额勒伯克汗猛地一挥衣袖,试图用咆哮来掩饰自己的心虚,“你懂什么?!本汗是怕他吗?本汗是怕死吗?笑话!”
他站起身,背着手在地毯上来回踱步,语气变得慷慨激昂,仿佛真的在为国为民操碎了心:
“本汗是黄金家族的子孙,身上流淌着成吉思汗的血液!这草原上就没有本汗不敢杀的人!”
“但是大师,你要明白,治大国如烹小鲜。”
额勒伯克汗停下脚步,转过身,一脸“深谋远虑”地看着慧明,强行辩解道:
“鬼力赤虽然跋扈,但他手里毕竟掌握着左右两翼的大半兵马。若是本汗现在跟他翻脸,一旦开战,那就是大元的内战!”
“到时候,草原上血流成河,勇士们死在自己人手里,牛羊无人放牧,部族分崩离析……这损失的是谁的实力?是大元的元气啊!”
说到这里,额勒伯克汗甚至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,痛心疾首地说道:
“若是为了夺权而耗尽了国力,就算本汗最后赢了,让他臣服了,又能怎么样?剩下的那点残兵败将,还怎么去进攻兵强马壮的西安?还怎么去跟朱雄英争夺天下?”
“本汗是为了大局!是为了重返中原的伟业,才不得不忍辱负重啊!”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连跪在一旁的巴图都差点听信了,如果他没见过刚才大汗那副怂样的话。
慧明看着眼前这个满嘴仁义道德、实则胆小如鼠的君主,心中冷笑连连。但他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、羞愧难当的表情。
“阿弥陀佛,罪过,罪过。”
慧明双手合十,深深鞠了一躬,语气诚恳地说道:
“是老衲眼拙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原来大汗并非畏惧权奸,而是心怀天下苍生,为了保存大元实力才如此隐忍。”
“大汗之胸襟,如草原般辽阔;大汗之仁德,如长生天般浩荡。贫僧佩服,佩服之至!”
这一记恰到好处的马屁,终于让额勒伯克汗的脸色缓和了下来。他冷哼一声,重新坐回椅上,端起架子说道:
“大师明白就好。本汗的苦心,又有几人能懂呢?”
“但是……”
慧明话锋一转,抬起头,那双看似慈悲的眼睛里,突然射出一道寒光。
“大汗,您为了大局隐忍,固然是圣君所为。可是,您当真甘心就这样错过这天大的机缘吗?”
“机缘?”额勒伯克汗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