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尖的下人指着街道尽头喊道。
徐辉祖原本紧绷的脸庞,在看到那辆马车的一瞬间,发生了变化。
那一丝忧虑、那一抹对政治风险的恐惧,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。
“大姐!”
马车刚停稳,徐辉祖便顾不得国公的仪态,快步迎了上去。
车帘掀开,徐妙云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。
当她看到那个站在台阶下、鬓角已经有了几缕白发的弟弟时,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辉祖……”
徐妙云唤了一声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大姐!你可算回来了!”
徐辉祖伸出手,想要去扶她,却又顾忌着礼数,只能虚扶一把,眼中满是关切,“大姐,这一路风餐露宿,受苦了吧?都瘦了。”
“不苦。”
徐妙云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徐辉祖身后的众人,看到了哭成泪人的张清,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,却唯独没看到那个最爱热闹的身影。
“快!快进府!”
徐辉祖侧过身,大声吩咐道,“把火盆端上来!让大姐跨火盆,去去晦气!以后咱们徐家,只有喜气!”
“是!”
在众人的簇拥下,徐妙云跨过火盆,踏入了这座承载了她无数回忆的府邸。
……
正厅内,灯火通明。
徐妙云坐在主位上,喝了一口热茶,暖意流遍全身。她看着坐在下首的徐辉祖,神色虽然温和,但眼神却犀利地在厅内扫了一圈。
“辉祖。”
徐妙云放下茶盏,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怎么不见老三?平日里就数他最咋呼,我这个大姐回来了,他也不出来迎接,莫非……是出京办差去了?”
徐辉祖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无奈。
他早就料到大姐会问起徐增寿。毕竟徐增寿从小就是大姐的跟屁虫,也是这次通风报信的“功臣”。
“这个……”
徐辉祖支支吾吾,但在大姐那审视的目光下,他知道瞒不过去,只能叹了口气,实话实说:
“老三他在府里,没出京。”
“那他为何不来?”徐妙云追问。
“他……他前两日又在外面惹了祸,跟人争风吃醋还打架。我一气之下,就动了家法,把他关了禁闭,让他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徐辉祖隐瞒了徐增寿被打成猪头的事实,只说是关禁闭。
“惹祸?关禁闭?”
徐妙云微微皱眉,随即轻笑一声,“这老三,都当爹的人了,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?”
她站起身,走到徐辉祖面前,语气变得柔和起来,带着几分长姐的宠溺:
“辉祖啊,你也别太严厉了。老三虽然顽劣,但本性不坏。”
“再说了,我这次回来,本来就是为了全家团圆。再过几日,小妹也要带着太子省亲回来了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咱们一家人应该整整齐齐的,热热闹闹的才对。”
徐妙云看着徐辉祖,言辞恳切:
“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,把他放出来吧。我也好久没见这小子了,怪想他的。”
“唉……”
徐辉祖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既然大姐开口求情,那就饶了他这一回吧。”
他转头对着管家吩咐道:
“去,把三爷放出来。告诉他,是大姐替他求的情!让他把脸洗干净了,换身像样的衣服,滚过来给大姐磕头!”
“是!老奴这就去!”管家喜笑颜开地跑了出去。
徐妙云见状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
她拍了拍徐辉祖的肩膀,“一家人,哪有隔夜仇?”
徐辉祖苦笑着点头,心里却在想:等那个鼻青脸肿的家伙一出来,这事儿恐怕还得费一番口舌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