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!不可啊!”
刚冲进院子的张玉看到这一幕,吓得肝胆俱裂。
他顾不得什么尊卑,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跪在朱高炽身边,用身体挡住了朱棣还要举起的鞭子。
“王爷!息怒啊!”
张玉急得大喊,“世子爷身子骨弱,受不得这种重刑啊!您这一鞭子下去,是要打坏他的!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世子爷一向仁孝,他这么做,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!您就听他解释解释吧!”
“苦衷?”
朱棣喘着粗气,看着那道渗血的伤口,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,但嘴上却依旧不肯饶人,眼中满是不屑与失望:
“他能有什么苦衷?”
“我看他是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小命吧!”
朱棣指着朱高炽,冷笑道:“他平日里就跟他母妃亲近,跟我这个只会打仗的爹不亲!他是不是觉得,只要把他母妃送去京城当人质,讨好了那个朱雄英,他这个世子的位置就稳了?哪怕将来本王倒了,他也能靠着卖父求荣活下去?”
张玉听得脸色大变:“王爷,这话可不能乱说啊!世子爷绝不是那种人!”
一直沉默忍痛的朱高炽,听到父亲这番话,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。
他的眼中含着泪水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误解后的委屈与愤怒。
“父王!”
朱高炽的声音有些颤抖,却异常清晰,“孩儿知道,您从小就不喜欢我。”
“您嫌我胖,嫌我瘸,嫌我不像您那样英武果敢,不能骑马杀敌,不能给您长脸。您喜欢二弟,觉得他才是您的影子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朱高炽直视着朱棣的眼睛,第一次在父亲面前露出了锋芒:
“如果您觉得我是为了苟且偷生才送母妃去京城,那您……太小瞧我朱高炽了!”
“我之所以同意母妃去京城,甚至帮着母妃骗您,不是为了我自己,是为了咱们这个家!是为了给燕王府求一道护身符!”
“护身符?我看是催命符!”
朱棣气得笑了,笑声中充满了悲凉,“你懂什么?你以为朱雄英是什么善男信女?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!”
“他为了削藩,连你二伯都敢囚禁!”
“这样冷血无情的人,只要对他有利,他可以牺牲任何人!你母妃送上门去,那就是羊入虎口!万一他把你母妃扣下,用来逼我交出兵权,甚至是逼我自尽,你说,我是给还是不给?我是死还是不死?!”
朱棣的咆哮声在院子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现实。
这就是政治,没有温情,只有利益。
然而,朱高炽并没有被吓倒。
他忍着背上的剧痛,缓缓挺直了腰杆,反驳道:
“父王,您说得对,朱雄英确实是个狠人,是个为了皇权可以不择手段的帝王。”
“但是,您别忘了,他也是人,他也有顾忌!”
朱高炽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那是在无数个日夜里推演局势得出的结论:
“母妃不仅仅是燕王妃,她还是魏国公徐达的长女!是当今皇后徐妙锦的亲姐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