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下马威啊!
刘唯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朱棣这就是在故意晾着他,在消磨他的锐气,在告诉他谁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
刘唯坐在椅子上,正如坐针毡。他几次想站起来走动走动,又怕失了仪态;想问问侍女王爷什么时候来,那两个侍女却眼观鼻鼻观心,根本不搭理他。
这种被无视、被冷落的感觉,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要难受。
而在书房的暗处,一双眼睛正透过窗缝,注视着刘唯。
“王爷,差不多了。”
张玉低声说道,“这刘唯虽然是个软骨头,但这一个时辰也够他受的了。再晾下去,恐怕真要撕破脸了。”
朱棣收回目光,整理了一下衣冠,脸上阴沉的表情瞬间收敛,换上了一副威严的面容。
“走吧。”
朱棣淡淡道,“去会会这位按察使大人。”
……
前厅。
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。
“王爷到——”
刘唯浑身一激灵,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,顾不得腿麻,快步迎到门口,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:
“北平按察使刘唯,叩见燕王殿下!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朱棣背着手,大步走进厅内,看都没看刘唯,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,这才慢悠悠地开口:
“刘大人免礼,坐下吧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
刘唯偷偷打量着朱棣,只见这位威震漠北的王爷面无表情,让人看不透喜怒。
“刘大人久等了。”
朱棣语气平淡,“边关军务繁杂,本王一时脱不开身,怠慢了大人,还望见谅。”
“不敢,不敢!”
刘唯连忙躬身,“王爷为国操劳,乃是大明之福。下官等一等是应该的。”
“坐吧。”
朱棣指了指下首的椅子。
刘唯谢了座,屁股只敢沾个边。他深吸一口气,知道不能再拖了,必须直奔主题。
“王爷,微臣今日冒昧登门,实乃有公务在身。”
刘唯拱手道,“关于二公子,涉及城内多起伤人、毁物纠纷一事,按察使司已经接到了多名苦主的状纸。”
“微臣此来,是特地来请二公子去衙门一趟的。”
说到这里,刘唯连忙补充道,生怕激怒了朱棣:
“王爷放心,只是例行问话,走个过场。只要二公子把事情解释清楚,该赔偿的赔偿,很快就能回来。微臣保证,绝不会为难二公子。”
“刘大人。”
朱棣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,“若是平时,这点小事,本王肯定让老二跟你回去。这小子平日里顽劣,让他去衙门受受教育也是好的。”
刘唯心中一喜,难道有戏?
然而,朱棣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神色:
“但是,你说巧不巧?”
“就在昨天,老二他在演武场练功,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,伤了腿,还受了风寒。”
“如今他正躺在床上,发着高烧,连床都下不了,更别说去衙门了。大夫说了,需要静养百日,见不得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