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名徐府的家丁、丫鬟在管家的带领下,齐刷刷地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着青石板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徐妙锦在宫女的搀扶下,仪态万方地走下凤辇。她头戴凤冠,身披霞帔,金色的流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皇家威仪,让即便看着她长大的徐家老人,也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:二小姐如今,真是有了一国之母的气象。
徐辉祖和徐妙云跪在最前面,正欲行大礼参拜。
“大哥,大姐,快快请起。”
徐妙锦虽身着盛装,但声音依旧温婉。她微微抬手,身边的女官立刻上前虚扶,“这里还是府外,人多眼杂,若是行此大礼,反倒生分了。传本宫懿旨,在场诸人,皆免礼平身。”
“谢皇后娘娘恩典!”
众人谢恩起身,但依旧垂手肃立,不敢有丝毫造次。
徐辉祖作为家主,此刻强压下心头的激动,躬身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娘娘,外面风大,请入府歇息。”
“好。”
徐妙锦微微颔首,在一众宫女、太监以及潜龙卫的簇拥下,缓缓步入大门。
在人群的侧后方,徐增寿此刻正昂着下巴,一脸意气风发地看着这一幕。
虽然他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,用厚厚的粉遮盖着显得有些怪异,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亢奋的光芒。
看着周围那些威风凛凛的锦衣卫,看着那些神秘莫测的潜龙卫,徐增寿的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哼!什么江湖泼皮?什么找不到人?”
徐增寿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嘀咕,“我有这么厉害的妹夫,有这么威风的妹妹!只要我待会儿找个机会跟小妹哭诉一番,让她把这帮锦衣卫借给我用用,把这京城翻个底朝天,我就不信找不到那晚打我的那帮混蛋!”
“到时候,爷要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这几天被关禁闭,他没反省出什么大道理,反倒是把这仇恨给酿得越来越深,甚至都有点魔怔了。此刻看着皇家的排场,他只想到了狐假虎威去报仇。
……
进了魏国公府,穿过前院,一路来到正厅。
这里早已焕然一新,到处张灯结彩,红绸高挂。
府内的下人们虽然心中激动,想要一睹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尊容,但谁也不敢逾越规矩。大家谨记着国公爷之前的严厉嘱咐,一个个低眉顺眼,走路都踮着脚尖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凤驾。
徐妙锦在主位上落座。
奶娘抱着朱文堃,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侧。
“都辛苦了。”
徐妙锦目光扫过堂下跪了一地的家仆,微微侧头,向身边的贴身宫女红袖使了个眼色。
红袖心领神会,上前一步,脆生生地说道:“皇后娘娘有旨,魏国公府上下筹备省亲有功,忠心可嘉,特赐金银裸子各一锭,锦缎两匹,全府上下,人人有赏!”
“谢娘娘隆恩!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听到有赏,而且是人人有份,下人们顿时喜笑颜开,磕头谢恩的声音都响亮了几分。
管家带着众人领了赏,徐妙锦便挥了挥手,温和地说道:“好了,你们都下去忙吧,这里不用太多人伺候。”
“是。”
管家带着一众闲杂人等退了出去,只留下了徐家的几位主子,以及从宫里带出来的贴身宫女、奶娘,还有几名潜龙卫高手。
随着大门的关闭,原本严肃、紧绷的君臣氛围,终于像是冰雪消融般,迅速瓦解。
“呼……”
一直端着架子的徐辉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。
“小妹……哦不,娘娘,这一路累坏了吧?”
徐辉祖刚想行礼,却被徐妙锦笑着打断了:“大哥,这里没外人,你就别一口一个娘娘了,叫我妙锦就好。在家里,我永远是徐家的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