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梅玲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衣服,外罩一件白色的狐裘小袄。长发挽成了精致的随云髻,插着一支金步摇。脸上略施粉黛,眉若远山,目似秋水,唇若点朱。
原本就清丽脱俗的她,此刻更增添了几分贵气与妩媚,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。
“好!美极了!”
朱雄英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,上前牵起她的手,“走,带我的仙子出去炸街!”
“公子……什么叫炸街?”梅玲眨了眨眼睛。
“咳咳,就是……让整条街的人都看傻眼的意思。”
朱雄英哈哈一笑,拉着她走出了小院。
秦淮河畔,游人如织。
随着恩科将近,无数各地赶考的士子聚集于此,吟诗作对,附庸风雅。河面上画舫穿梭,琴声悠扬。
当朱雄英牵着梅玲出现在河堤上时,原本喧闹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,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。
“嘶——那是谁家的女子?竟生得如此美貌!”
“国色天香!简直是国色天香啊!”
“你看她身边的那个公子,气度不凡,贵不可言,定是京城的顶级权贵,真是郎才女貌,神仙眷侣啊!”
那些平日里自诩风流的才子们,一个个看得眼珠子都直了,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摇。更有甚者,看着梅玲那绝世容颜,竟然诗兴大发,当场就要赋诗一首。
梅玲虽然出身清白人家,但毕竟没见过这种被千人围观的阵仗。面对那些灼热的目光,她感到有些不适应,下意识地往朱雄英身后缩了缩,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“别怕。”
朱雄英握紧了她的手,挺直腰杆,用宽阔的背影为她挡住了那些视线。
他并没有生气,反而有一种“拥有珍宝”的自豪感。
“让他们看去吧。他们也就只能看看,只有我,才能牵着你的手。”
朱雄英在梅玲耳边低声说道。
梅玲闻言,心中安定了不少。她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,眼中满是爱意。只要有他在,她什么都不怕。
两人沿着河堤漫步,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。
不远处,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停在岸边。
“梅玲,咱们去坐船吧?”
朱雄英指了指那艘画舫,“在水上看风景,别有一番滋味。”
“嗯,都听公子的。”梅玲乖巧地点头。
两人正准备走向码头。
一直乔装打扮跟在身后伺候的陈芜,目光突然一凝。他那是宫里练出来的火眼金睛,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突然定格在一个鬼鬼祟祟、试图往人群后面缩的身影上。
陈芜嘴角抽了抽,快走半步凑到朱雄英身后,压低声音说道:“公子,您瞧那边那个缩头缩脑的……像不像曹国公?”
“嗯?”
朱雄英闻言,脚步猛地一顿,循着陈芜的视线望去。
恰好此时,李景隆也正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瞄,想要确认是不是看花了眼。
两人的目光,隔着攒动的人头,在空中“砰”地撞在了一起。
朱雄英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,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戏谑。
李景隆猛地一僵,原本想溜的一只脚硬生生收了回来,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——从惊恐到绝望,最后化为谄媚。
躲是躲不掉了。既然被看见了,要是再跑,那就是“见驾不逃”加上“擅离职守”,罪加一等。
于是,李景隆只能硬着头皮,脸上瞬间堆满了夸张而滑稽的笑容,推开人群,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。
“皇……”
那个“皇”字刚出口一半,他看到了朱雄英身边的绝色佳人,又看到了朱雄英那一身便服,脑子里灵光一闪,瞬间反应了过来。
微服私访!
皇上这是带着美人微服私访呢!
自己要是喊破了皇上的身份,坏了皇上的兴致,那不是找死吗?
“皇……黄天在上!真是巧了啊!”
那人硬生生地把话头给拐了个弯,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而滑稽的笑容,拱手作揖道:
“哎呀呀!朱公子!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您!真是缘分,缘分啊!”
“李……景隆?”
朱雄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,“你怎么在这儿?我记得……你应该在那里吃沙子才对吧?”
李景隆被这一眼看得后背直冒冷汗。
但他反应极快,眼珠子一转,立刻凑上前,压低声音,一脸委屈又带着几分讨好地说道:
“公子明鉴啊!我这是出来……出来采购点物资!对,采购物资!顺便……顺便来这秦淮河畔采采风,陶冶一下情操!”
说完,他还冲着朱雄英挤眉弄眼,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梅玲:
“没想到公子也这么有雅兴,带着这位姑娘出来游河?嘿嘿,公子放心,小的嘴严得很,今天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看见!”
朱雄英看着这个活宝,心中既好气又好笑。
这李景隆,打仗不行,这察言观色、见风使舵的本事,倒是大明一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