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秦淮河畔的小院里柔情蜜意之时,城东的顺安苑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几辆挂着宫廷腰牌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别苑的大门口。负责护送的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“到了”,随即有小太监搬来脚凳,恭敬地掀开帘子。
王曦华身着入宫觐见时的华服,虽然脸上略带倦容,但美目中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那是虚荣心得偿所愿后的满足,也是有了靠山后的底气。
“姑姑!姑姑您可算回来了!”
“小心!快!把灯笼举高点!别晃了姑姑的眼!”
还没等王曦华把脚伸出车厢,两道急促的身影,争先恐后地从大门里冲了出来,甚至因为跑得太急,两人还在台阶上互相挤兑了一下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正是王询和王琙。
这两人平日里养尊处优,别说是伺候人了,就算是多走两步路都嫌累。可今天,他们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,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容,腰弯得恨不得脸贴地。
“起开!我是世子,理应我来扶姑姑!”
王询一把推开弟弟,伸出双手,一脸谄媚地凑到车前,“姑姑,侄儿给您请安了!这一路颠簸,您受累了,快,扶着侄儿的手下来。”
“你才起开!”
王琙不甘示弱,从另一边挤过来,甚至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干净的脚凳,殷勤地说道,“姑姑,踩着这儿!大哥笨手笨脚的,万一摔着您怎么办?还是侄儿稳当!”
看着这两个平日里对自己横眉冷对、甚至互相甩锅的侄子,此刻却为了谁能扶自己一把而争得面红耳赤,王曦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。
恶心。
真的是太恶心了。
这就是人性,这就是所谓的王室亲情。当你落魄时,他们恨不得踩你一脚;当你得势时,他们恨不得跪下来舔你的鞋底。
虽然心里一阵反胃,但不得不说,这种被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像祖宗一样供着的感觉……
还真是挺享受的。
“行了,别吵了。”
王曦华淡淡地开口,声音中透着一股子从容,“成何体统?让宫里的公公们看笑话吗?”
两兄弟闻言,立刻闭上了嘴,但手还是没缩回去,一左一右,像是哼哈二将一样,小心翼翼地将王曦华从马车上扶了下来。
送走了宫里的太监,三人回到了正厅。
王曦华也不客气,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。她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,轻轻撇着浮沫,并不急着说话。
而王询和王琙两兄弟,则像是两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,束手站在下首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眼神却不住地往王曦华身上瞟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“茶有些凉了。”王曦华皱了皱眉。
“换!这就换!”
王琙反应极快,转身就对着侍女吼道,“没眼力见的东西!怎么伺候姑姑的?快去换最好的参茶来!”
看着这两人忙前忙后的殷勤劲儿,王曦华心中冷哼一声,放下了茶盏。
“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