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清歌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朱雄英。虽然只分别了几日,但此刻再见,她心中积攒已久的怨气和焦躁,竟然在看到他的瞬间,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。
“哼!”
沐清歌强压下嘴角的笑意,故意板着脸,扬起下巴,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:
“朱公子,你还舍得出来?”
“谁让你不知所踪,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?你知道这几天……”
她话到嘴边,突然觉得这样说显得自己太倒贴、太不矜持了,有损沐王府大小姐的颜面。
于是,她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,只是狠狠地瞪了朱雄英一眼,眼神中透着一股傲娇劲儿。
朱雄英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、别别扭扭的样子,心中念头一转,哪里还不明白?
这丫头,怕是动用了不少关系来找自己,结果碰了壁,这才气急败坏地找上门来。
“是是是,是在下的错。”
朱雄英笑了笑,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,而是大度地侧过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
“既然沐小姐大驾光临,又费了这么多周折才找到这里,若是不请进去喝杯茶,倒显得我朱某人不懂待客之道了。”
“诸位,请吧。”
听到这话,沐清歌眼中的一丝怨气终于消散了。算这木头识相!
“翠儿,扶我下来。”
沐清歌利落地翻身下马,将马鞭扔给身后的家将,整理了一下裙摆,带着胜利者的姿态,昂首挺胸地向院内走去。
“我们也进去!”
那些沐府的家将见状,也要跟着往里闯。
“锵!”
门口的潜龙卫再次横刀立马,眼神冰冷地挡住了去路。虽然没有说话,但那股子杀气,让众家将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家将们为难地看向沐清歌。
沐清歌回头看了一眼朱雄英,见对方只是微笑不语,并没有让开的意思。
她心中明白,这是人家的规矩,也是人家的底线。
“行了,都在外面候着!”
沐清歌挥了挥手,“这是朱公子的私宅,这么多人进去像什么话?翠儿跟着我就行了。”
“是!”家将们如蒙大赦,连忙退到一旁。
进了院门,外面的喧嚣立刻被隔绝在身后。
沐清歌一边走,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座小院。
院子不大,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逼仄。除了几株腊梅和一口水井,也没什么像样的景致。房屋虽然修缮过,但也就是普通的青砖瓦房,比起她在云南住的沐王府,简直就是“寒窑”。
“啧啧啧。”
沐清歌一边摇头,一边看向朱雄英,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和嫌弃:
“朱公子,你也太抠门了吧?”
“看你在文魁楼中的架势,我还以为你住的是什么金屋玉宇呢。”
她指了指周围,“结果你就安排这么一个小破院子,来安置你的女人?这未免也太委屈人家了吧?”
朱雄英闻言,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转过头,饶有兴致地看着沐清歌,反问道:
“哦?沐小姐何出此言?”
“你怎么就这么确定,住在这里的是我的女人,而不是我的正妻呢?”
“正妻?”
沐清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,停下脚步,转过身,上上下下、仔仔细细地将朱雄英审视了一遍。
“朱公子,你就别装了。”
沐清歌自信地扬起嘴角,“本小姐虽然读书不多,但这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。”
“第一眼见你,我就看出你气质不凡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和从容,绝不是暴发户或者普通书生能装出来的。那是从小在锦绣堆里长大、甚至是在权力中心浸淫过的人才有的气场!”
说到这里,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
“再加上这几天,我动用了沐家在京城的所有关系网,甚至去礼部查了底,却查不到你的半点跟脚。这就更说明问题了!”
“在这京城里,能让沐王府都查不到的人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你的身份,高得吓人!甚至可能是皇亲国戚!”
朱雄英听得暗暗点头。这丫头,果然不愧是将门之后,这份洞察力确实敏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