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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三刻,天光未亮。
瑾郡王府中门大开,火把的光芒在秋日的晨雾中跳跃。
映照着肃立的人马。
吴怀瑾一身玄色轻甲,外罩墨青色亲王常服披风。
立于阶前,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苍白。
但那双凤眸在火光映照下,却幽深如潭,不见底。
云袖与云香一左一右,几乎贴身而立,为他最后整理着披风的系带,抚平甲胄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云袖的指尖轻柔划过他肩甲边缘,云香则半跪着为他调整腰间佩剑的位置,两人仰起的俏脸上,担忧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,动作间带着侍女特有的亲昵与依赖。
两人的动作轻柔,眼神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。
府门外,队伍已列阵完毕。
最前方是两百名崔家族兵,虽经连日操练,眉眼间依旧带着世家精锐的傲气。
只是这傲气之下,多了几分被强行磨砺出的沉凝。
崔猛按刀立于阵前,甲胄鲜明,神色肃穆。
其后,是三百名新募兵士,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号服。
手持制式长枪,队列比之数日前已整齐许多,虽仍有稚嫩。
但眼神中已少了茫然,多了几分坚毅。
尤其是站在前排那个名叫石柱的瘦削少年,背脊挺得笔直。
脸上前日搏杀留下的青紫尚未完全消退。
而在队伍的两侧与后方,则散布着数道看似不起眼,却隐隐与整个队伍气息相连的身影。
戌影依旧穿着那身水蓝色劲装。
墨发如瀑高束,未戴头盔,露出那张沉鱼落雁却冷若冰霜的容颜。
她并未骑马,只是静立在吴怀瑾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脖颈上,那非金非铁的“歃影箍”在火把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,气息收敛,却仿佛随时能暴起噬人。
午影牵着一匹神骏的黑马,立于队伍一侧。
她露出了那张带着深邃轮廓、野性难驯的西域面容,修长紧实的双腿在玄色劲装包裹下引人遐想。
只是那张脸上,此刻牢牢扣着“隐息嚼”。
金属的嚼子深入唇齿之间,束缚着她可能发出的嘶鸣,也压制着她奔腾的力量。
玄色劲装紧裹着她矫健的身躯,
安静地等待着骑手的驱使。
她手中的缰绳,牵着的正是吴怀瑾的坐骑。
乌圆则像一道真正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混在队伍末尾的辎重车辆旁。
但那粗糙布料却难以完全掩盖其下过于饱满的曲线,脸上做了些修饰,纯真的小脸被掩去几分,却更添一丝楚楚可怜的易碎感。
只有脖颈上那枚小巧的“牵机铃”随着她细微的动作。
偶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,如同猫咪行走时脖颈铃铛的微鸣。
提醒着主人她的存在与方位,她怀中似乎抱着什么,被宽大的衣袖遮掩。
在队伍中间,一辆看起来并不起眼,却明显加固了车壁的马车旁。
丑影——崔有容,正由侍女搀扶着,准备登车。
她今日打扮得依旧华贵。
一身绛紫色蹙金双层广绫长裙,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丰腴曼妙的身姿,披着厚厚的狐裘也难掩傲人胸脯。
发髻上的珠钗在火把下流光溢彩,尽显爱美本性。
那的“金刚琢”被法术隐去了形迹。
可她知道,那禁锢依然牢牢锁着她的神魂。
她小心翼翼地,几乎不敢看向吴怀瑾的方向。
只是在登车前,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静立如松、颈戴项圈的戌影。
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嫉妒与恐惧,随即迅速低下头,钻入了车厢。
作为随行的医师,被带上了路途。
而在那辆加固马车更后方,另一辆较小却更为精致的马车里。
梓颖撩开车帘一角,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如瓷娃娃的小脸,她身上穿着新做的浅绿色夹袄。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裹。
里面是那枚珍贵的《通幽御鼠篇》玉简和一些吴怀瑾赏赐的小玩意儿。
她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远方的恐惧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需要、被赋予了使命的坚定。
她放下车帘,小小的身子在车厢里坐得笔直。
耳朵微微动着,似乎在倾听着地底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声音。
这只敏感的幼鼠,将是她主人深入大漠的耳朵。
吴怀瑾在戌影的虚扶下,翻身上了午影牵来的黑马。
马鞍硬冷,他微微蹙了蹙眉,似乎有些不适。
云袖连忙将一只软垫递过去。
被他摆手拒绝,他需要习惯,习惯这马背,习惯这颠簸。
习惯……即将到来的一切。
午影沉默地将马缰递到他手中。
然后退开一步,如同一尊雕塑,护卫在侧。
她口中的金属嚼子在动作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