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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被清理的腐髓藤区域,峡谷并未变得开阔,反而收束得更加狭窄。
两侧岩壁几乎要合拢,只留下头顶一道扭曲的、被岩脊切割成锯齿状的墨蓝天缝,以及脚下越发湍急幽深的涧水。
就在队伍即将通过这段最狭窄的水道,前方隐约传来戌影标记出的、代表“即将转向开阔处”的特殊灵光符号时。
一直将脸埋在云香肩头的梓颖,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!
她突然抬起头!
小脸在昏暗中白得吓人,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,瞳孔紧缩如针尖。
那张总是带着天真懵懂的可爱脸蛋此刻扭曲着,稚嫩的嘴唇微微张开,颤抖着,如同离水的小鱼。
她张开嘴,似乎想尖叫,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抽气声。
她的手指死死攥住了云香的衣襟,指节捏得发白。
目光,却不是看向前方或两侧。
而是死死地、直勾勾地,盯住了脚下——那片被浑浊水流和厚重泥浆覆盖的、看似寻常的河床。
吴怀瑾在梓颖异动的瞬间,便已察觉。
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但神识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,瞬间聚焦于梓颖目光所及的那片河床区域。
同时,他抬起手,示意云香停下。
云香立刻会意,抱着浑身发抖的梓颖,轻轻挪到吴怀瑾身侧。
她动作轻柔,小家伙的脸埋在云香肩头,只露出一小片煞白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睛,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绷紧如石。
吴怀瑾没有立刻通过魂契直接命令.
她尚未被刻下魂契,那份链接更多是单向的、模糊的感知。
他需要更直接的方式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,那是之前云袖备下的、掺了微量安神灵药的杏仁酥,本是给他调理魂源所用,此刻却另有用途。
他拈起一小块,指尖修长稳定,糕点在他苍白指间显得格外小巧。
“抬头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穿透梓颖耳中那片混乱的“音潮”。
梓颖浑身一颤,如同受惊的幼鼠,茫然地抬起脸。
黑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和未散的惊恐,瞳孔因过度刺激而微微涣散。
吴怀瑾将那块杏仁酥递到她唇边。
动作并不温柔,甚至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意味。
“吃了。”
依旧是简单的命令。
梓颖愣愣地看着那块糕点,又抬眼看向吴怀瑾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。
那眼眸里没有父亲般的慈爱,只有深潭般的掌控,却奇异地成了她此刻混乱世界里唯一的锚点。
她似乎迟疑了一瞬,但身体的本能和对那双眼眸深处某种无形压力的服从,让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。
杏仁酥被送入她口中。
微甜,带着一丝清凉的草药味,以及……一缕极淡的、仿佛能抚平灵台躁动的气息。
几乎在她咀嚼的瞬间,吴怀瑾的另一只手,已轻轻抬起,抚上了她的下巴。
他的手指微凉,触感却异常稳定。
不是抚摸,更像是……一种带有掌控意味的托举。
拇指指腹轻轻按在她下颌的软肉上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。
他微微抬起她的脸,让她更清晰地迎上自己的目光。
“听到什么?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比之前更近,更沉,如同直接敲打在她脆弱的耳膜和心神之上。
那托着她下巴的手指,仿佛一道冰冷的锚,将她几乎要被地底“音潮”冲散的意识,强行固定在了这具小小的身体里,固定在了他指尖这一点微凉的触感上。
梓颖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。
她本能地想向眼前的“父亲”寻求庇护,想躲进他怀里,却又被他指尖的冰冷和目光的审视钉在原地,只能被迫承受那汹涌而来的恐怖。
口中的糕点还未完全咽下,混合着泪水,带来咸涩的滋味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奇异的、被“固定”住的感觉。
仿佛那些混乱的、恐怖的“声音”,都被这只微凉的手隔开了一层。
她被迫仰着脸,迎着他审视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安抚,没有同情,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,以及沉静之下,那不容置疑的掌控。
仿佛在说:你的恐惧,你的听觉,你的一切感知,皆在我允许的范围内。
告诉我,你听到了什么。
梓颖的身体,在他指尖的固定与目光的锁定下,颤抖渐渐平息。
不是恐惧消失了。
而是被彻底“注视”与“掌控”的感觉强行压制、收束。
她咽下口中的糕点。
喉结滚动。
终于,断断续续地,挤出了几个字:
“……多很多老鼠……在跑……在叫……在说……”
她的语速极快,词汇混乱,显然是情急之下将感知到的东西强行转化为语言。
“……它们说……‘洞’……‘塌了’……‘堵住了’……”
“……‘挤’……‘咬’……‘出去’……”
“……‘上面’……‘有大的’……‘热’……‘香’……‘吃’……”
“……‘快逃’……‘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,眼神重新变得涣散,仿佛被自己“听”到的东西彻底吓坏了,身体一软,几乎瘫倒在云香怀里。
吴怀瑾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!
老鼠?
很多老鼠在疯狂逃窜?
因为地下的“洞”塌了?堵住了?
它们在逃离什么?
“更黑的东西”?“醒了”?“在找路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