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养心殿。
烛火如豆,将明黄色的帐幔染成一片昏沉。
皇帝吴天靠在龙椅上,手里捏着那张抄来的策论。
《论法之公平》。
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过,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。
看到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”时,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。
那弧度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那笑意里,没有赞赏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……近乎玩味的嘲弄。
“一个庶女,倒敢写这个。”
他放下策论,抬眼看向跪在御阶下的黑衣人。
“这小丫头,什么来历?”
黑衣人垂首道。
“回陛下,柳如烟,河东柳氏庶女,年二十一,木灵根九成。幼年丧母,在柳家不受待见,自幼独自谋生。无背景,无靠山,无师承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。
有点意思。
一个孤女,能写出这种东西,倒是有几分胆色。
可也蠢得很。
她以为,这世上真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?
她以为,她写了这几行字,就能改变什么?
她以为,那些高高在上的人,会因为这些道理,就放下手里的刀?
幼稚。
他靠在龙椅上,目光越过策论,望向殿外的夜色。
那些字句,一字一句,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。
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……”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。
“可还有一句话在前面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,夫为妻纲。
没有纲,哪有常?
没有国,哪有家?
至于五常,仁义礼智信。
他给这几个儿子起的名字,倒是让这帮不成器的把“仁义礼智信”五个字,一人占了一个。
只可惜,这五个字,他们哪一个都配不上朕当初的那份期待。
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又深了半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俯视众生般的淡然。
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这天下,从来就不需要公平。
需要的是秩序。
秩序,就是朕坐在这里,而他们跪在那里。
秩序,就是王子犯法,可以不与庶民同罪。
因为王子是朕的儿子,庶民是朕的子民。不一样,就是不一样。
她要的公平,是这天下最大的笑话。
可这笑话,有时候也有用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那份策论。
这一次,他的目光在那些字句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不是在看文笔。
是在看那字里行间透出来的东西。
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