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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在大殿炸开:
“四妹!你怎么敢!你怎么敢如此污蔑我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吴怀礼正从轮椅上挣扎着要站起来,两个内侍上前去扶,被他狠狠推开。
他撑着扶手,两条毫无知觉的腿拖在地上,整个人摇摇欲坠,眼眶红透,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。
“我腿废了三十多年!我连这殿门,都是被人抬进来的!我还能做什么?!”
他的声音又尖又哑,喉咙里像卡着烧红的炭,字字泣血,
“那账册上写着我收银子,我拿什么收?我一年出得了几次府门?我见过几个人?满朝文武,你们谁看得起我?谁愿意跟我这废人打交道?”
他颤抖着抬起手,指向吴怀夏:
“四妹!你从小天赋异禀,站着说话威风凛凛!我呢?我只能坐在轮椅上,看着你们一个个争权夺利,还要被你们泼脏水!”
他撑着轮椅大口喘气,转头看向御座,声音嘶哑破碎:
“父皇!儿臣冤枉啊!儿臣什么都没做过!那账册上的字谁写的?那些人呢?叫他们出来跟儿臣对质啊!”
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发下毒誓:
“儿臣若真做过这等通同作恶、构陷朝堂、戕害百姓的事,便让我生生世世永困轮椅,神魂不得超生,死后受万劫锉骨之刑!”
墨狐皮毯滑落在地,露出底下两条干瘦萎缩的腿,皮肤惨白,骨头细得像一碰就断的枯枝。
殿内一片死寂,好些大臣别过了头,不忍再看。
头发花白的老御史用袖子挡住了眼睛,肩膀微微发颤。
寒门官员队列里,一个年轻官员刚要张嘴,就被旁边的世家官员狠狠拽住了袖子,只能攥紧拳头,愤愤闭上了嘴。
周显还跪在地上,可他身后几个跟着出来的御史,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。
“三哥。”
所有人循声望去,吴怀瑾从郡王队列里缓步走了出来。
他动作不快,每一步都像用了极大的力气,却又稳得惊人。
儒生队列最前方,孔毓秀的目光微微偏了一瞬,快得像错觉,吴怀瑾却看见了,温柔地回了她一抹浅笑。
“九弟……”
吴怀礼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吴怀瑾走到他面前停下,看了一眼他露在外面的枯腿,又看了看他脸上的泪痕,目光平和,没有同情,没有质问,连半分审视都没有。
“三哥说,账册字迹不知是谁所写,银两不知是谁所收,了缘的话,不过是借三哥的名头招摇撞骗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,
“臣弟今日出来,并非指证三哥。”
吴怀礼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吴怀瑾继续道:
“臣弟只是觉得,此事唯有那三位被关押的长老开口,才能水落石出。他们若招了,三哥的清白自然大白于天下;他们若不招,那便是悬案。悬案定罪,于理不合;悬案不查,于情难平。”
他抬眼看向御座,声音不高,却掷地有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