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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铺洒而下,大悲寺的废墟静默如一座浸满血与火的坟场。
焦黑的断壁上,雷火灼烧的痕迹依旧狰狞刺目。
碎裂的木鱼与崩断的佛珠,零乱散落在焦黑的瓦砾之间。
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冷透的香灰气,顺着晨风飘出很远。
亥影跪在大雄宝殿的残垣之前。
素白襦裙沾满尘土与暗褐色的血渍,裙摆被碎石刮破了数道口子。
裂口处露出月白中衣,还有一截纤尘不染的莹白脚踝。
她双手平举,掌心稳稳托着两颗舍利子。
莹白如玉的那颗,是师父了尘师太圆寂所留。
金黄如蜜的那颗,是了空方丈临终前跨越千里神魂飞渡,硬生生送入她掌心的佛门传承信物。
两颗舍利子紧贴着掌心,泛着持续不断的温热。
她就这么跪在这里,身后是数千名劫后余生的僧人,身前是倾颓千年的古刹与同门尸身,肩头压着“佛门圣女”四个重逾山岳的字。
她不过筑基后期修为,可面前跪着的老僧里,金丹期僧人便有一百二十位之多。
至于那仅剩的四名元婴期老僧,早已被孔孟荀以“供奉”之名请入皇宫,削去了佛门最后的根基。
为首的老僧须眉皆白,法号了明,已是金丹巅峰修为,在大悲寺苦修四百年,是圆寂的了空方丈的师弟。
此刻他正双膝跪地,对着她这个筑基后期的晚辈,结结实实地叩下一个响头。
“圣女。”
了明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干百年的枯木。
“大悲寺没了,方丈没了,了因、了果两个孽障叛逃引来了灭顶之灾……我们这些老东西,守了一辈子清规,临了成了丧家之犬,还能去哪?”
他浑浊的老眼,自始至终死死盯着她掌心里那颗金黄的舍利。
那是大悲寺数千年传承最后的念想,也是天下佛门正统唯一的凭证。
亥影指尖骤然收紧,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。
她在这一刻彻底懂了:他们跪的从来不是白莲,不是她这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小尼姑。
他们跪的,是了空以死换来的生机,是了尘燃尽神魂守住的佛门清白,是瑾亲王吴怀瑾硬生生保下来的这条活路。
而她,不过是恰好接住了这传承火种的那只手。
可这双手,从前连蚂蚁都不忍踩死,连被欺辱都只会躲在师父身后掉眼泪,此刻却握着身后几千条僧人的性命,和整个天下佛门摇摇欲坠的未来。
“圣女。”
了明再次开口,声音里多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藏不住的惶恐。
“老僧斗胆问一句,瑾亲王殿下……对我佛门,到底是个什么章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