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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吩咐,戌影立刻起身,垂首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寸步不离。
金丹初期的锋芒敛得丝毫不漏,神识早已铺开,将整座王府乃至半条街的动静牢牢锁死,无一丝遗漏。
“是,主人。”
她应声,声音平稳恭顺,无半分波澜,唯有刻入骨髓的忠诚。
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紧,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主人终于要走出这牢笼了,她这条命,也终于能跟着主人真正派上用场了。
马车从王府侧门驶出,沿着僻静的宫道缓缓前行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天还未亮透,晨雾裹着初冬的寒意,漫过青石板路,沾湿了车帘。
宫道上只有巡逻的禁军,甲胄在晨雾中泛着冷硬的光,脚步声整齐,敲打着寂静的宫城。
吴怀瑾掀开车帘,指尖搭在微凉的窗沿上,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朱红宫墙。
那些高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像一头伏在黑暗里的巨兽,沉默、冰冷、密不透风,吞噬了太多人的性命,也困住了太多人的人生。
如今要走了,心里倒没什么不舍,唯有释然。
“主人。”
戌影的声音从车外传来,压得极低,只有车内的他能听见,带着极致的谨慎。
“德妃娘娘昨夜派人来问了三回,说让您一定去用早膳,备的全是您爱吃的,一直温在火上,没敢断过火。”
吴怀瑾放下车帘,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,弧度极淡,却卸去了几分冰冷。
“嗯。”
他应声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昨夜就备好的凝神丹,丹瓶微凉,带着淡淡的药香。
那是丑影熬了三天三夜,用最顶级的灵材炼的,药性温和,最适合深宫妇人安神定惊,能护她在这深宫少受几分暗害。
马车在永寿宫门前稳稳停下,吴怀瑾下了车,戌影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半步,目光扫过四周,警惕着一切异动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,永寿宫的宫人早已候在廊下,见了他们连忙俯身行礼,大气不敢出。
领头的小太监小跑着进去通报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惊扰了还没醒透的宫城。
还没等他踏进正殿,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。
德妃从殿内快步迎了出来,衣袂翻飞,少了几分妃嫔的端庄,多了几分母亲的慌乱。
她一身绛紫宫装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半点乱发都没有,可见是早早便起了,可眼底的青黑却怎么都遮不住,明眼人都能看出,她一夜未睡。
“瑾儿。”
她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吴怀瑾的手,掌心冰凉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“怎么瘦了这么多?”
“脸色也这么差,昨晚又没睡是不是?”
“我就说那药太苦,让太医换个方子,你偏不让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,眼眶已经红了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,像全天下所有担心孩子的母亲,没有半分妃嫔的端庄,只有藏不住的慌乱和疼惜。
“母妃。”
吴怀瑾反手握住她的手,刻意放缓了呼吸,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咳嗽,露出恰到好处的虚弱,像久病之人受了寒。
“儿子好着呢,就是起早了,脸色才差些,您别担心。”
他演了二十多年的病弱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,浑然天成。
德妃看着他,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,在眼眶里打了转,却强忍着没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