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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朽选了后者。
他的手指,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。
依旧是边角。
不是进攻,是加固自己的根基。
老朽算过。以吴霜的本事,以寒渊城大阵的威力,就算没有援军,守三日绝无问题。老朽击退偷袭的兽人,最多两日就能赶到。
他的手指,再次拈起一枚棋子。
这一次,他落子的位置变了。
不再是边角,而是黑棋大龙的咽喉之处。
像一根针,悬在咽喉三寸之外,不刺进去,也不移开。
吴怀瑾的目光,落在那枚悬在黑棋大龙咽喉处的白子上。
不是想让它死。
是想让它吃一场败仗。
是想让那个坐在主帅位置上的人知道,北境不是她一个人的北境。
裕亲王一脉,不能把所有的权力,都攥得那么紧。
姜之涯没有说出这些话。
可棋盘上那一枚悬而不落的白子,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。
吴怀瑾没有问。
姜之涯也没有解释。
可老朽错了。
姜之涯的声音,陡然沉了下去,像一块石头,砸进了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有人在寒渊城内部,动了地脉的手脚。
老朽以锁北关大阵为依托,硬扛了灵牙和羽翼整整两日的猛攻。西隘口的城墙被灵牙的六根象牙刺穿了十一个窟窿,箭楼被羽翼掀翻了三座。守军战死六千,伤者无数。直到第三日破晓,老朽亲率五千铁骑从侧翼杀出,才将两头大圣逼退。
“老朽来不及休整,带着还能战的三千铁骑星夜驰援。赶到寒渊城外的时候,正好看见,那道冲天而起的冰蓝色光芒。”
他握着青竹钓竿的手,指节泛白到发青。
竿梢的铜钱,的一声,掉在了棋盘上。
正好落在当年吴霜落下最后一子的位置。
老朽站在雪地里,看着那片冰原,看了整整一夜。老朽一辈子下了无数盘棋,赢过裕亲王,赢过无数人。可那一盘,老朽输得最惨。
老朽救了锁北关的百姓,却害死了吴霜。害死了那个,把老朽当叔叔看的孩子。
姒桀坐收了渔翁之利。他成了镇北公,成了北境的王。而老朽,只能守在这锁北关,守着这盘永远下不完的棋,守着这个,永远还不清的债。
姜之涯的目光依旧落在天元那枚黑子上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深褐色的眸子里,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情绪,不是赞赏,不是警惕,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。
殿下的棋,比老朽想的,要有趣。
他放下青竹钓竿,竿梢的铜钱轻轻落在棋盘边缘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寒渊城的风雪,比锁北关大得多。
殿下去了,记得多添件衣裳。
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轻,轻到只有棋盘两侧的两人能听见。
也要记得,风雪大的地方,容易迷路。
迷了路,不要紧。
要紧的是,看清楚脚下的冰,哪一块能踩,哪一块踩不得。
吴怀瑾放下茶盏,站起身,对着姜之涯躬身行了一礼。
礼数周全,姿态恭敬,带着一个病弱皇子对老将的尊重。
多谢齐太公提点。
怀瑾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