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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北那张玄铁帅案空置着。
姜之涯坐在帅案左侧首位。
他坐得极正,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,深褐色的眸子半垂着,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姒桀坐在右侧首位。
他坐姿大开大合,一只手搭在膝上,另一只手握着茶盏,却一口未饮。
目光时不时扫过姜之涯,又迅速移开。
像是在打量,又像是在回避。
玄寂坐在姒桀下首。
他是最后一个进来的,入座时玄色道袍的内衬翻出一角。
他面色依旧阴沉,却已恢复了阐教修士惯有的沉静。
姜崇烈的死是重大损失,但阐教在北境的布局不止寒渊城一处。
他此刻最关心的,是这位新来的瑾亲王,会如何处置姜崇烈留下的遗产。
吴怀瑾坐在帅案侧首的紫檀太师椅上。
他没有坐帅案后那张空置的主位。
这个位置选得极妙。
既不显得急于夺权,又不显得卑躬屈膝。
以封地之主的身份暂摄军务,名正言顺,又留足了推让的余地。
他依旧是那副病弱温和的模样。
周身灵力波动稳在筑基初期,连一丝多余的涟漪都没有。
在他身后,戌影、午影在阴影里。
“今夜请三位来,所议之事,诸位心知肚明。”
吴怀瑾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,每个字却都清晰地落在静谧的帅堂里。
“威北侯殉国,黑豹伏诛。”
“这是二十年来北境最大的战功,也是最大的损失。”
“寒渊城三万边军,今夜之后,谁来带?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姒桀脸上掠过,最终落在姜之涯身上。
“本王是父皇亲封的瑾亲王,寒渊城本就是本王的封地。”
“但本王初来乍到,论带兵不如姒帅老辣,论守城不如齐太公沉稳,论修为更无法与二位前辈比肩。”
“寒渊城军务不可一日无主,本王愿暂摄军务,替朝廷守着这座城。”
“诸位以为如何?”
姒桀率先开口。
声音依旧洪亮,带着边帅特有的爽直,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。
“殿下是寒渊城封地之主,暂摄军务名正言顺。”
“只是殿下身子骨弱,又初掌军务,寒渊城直面北原兽潮,防务不可有半分差池。”
“末将以为,镇北关当派五千精锐协防。”
“一来分担殿下压力,二来若有战事也能及时驰援。”
吴怀瑾脸上笑意不变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恳切。
“姒帅有心了。”
“只是寒渊城粮草储备本就紧张,三万边军的口粮已是捉襟见肘,再添五千人,怕是撑不过三个月。”
“北境连年征战,粮草转运不易,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守城。”
姒桀的眉头微微一皱,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叩了两下,语气依旧豪爽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。
“殿下身子弱,寒渊城防务繁重,五千人不多。”
“若是殿下不同意,镇北关的粮草补给怕是要慢些。”
“北境大雪封路,转运本就不易,末将也是怕耽误了将士们的口粮。”
吴怀瑾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变,指尖在鎏金暖手炉上轻轻摩挲,语气依旧恳切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。
“姒帅说笑了。”
“寒渊城粮草虽紧,但省着些用,还能撑三个月。”
“倒是镇北关若缺了寒渊城每月供应的三千斤上品冰髓,城墙上那几百门灵光炮怕是要哑火了。”
“北原兽潮将至,冰髓断供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