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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骁不知何时已从城墙回来,站在堂门口。
酉影跟在他身后,手里多了一份以灵力在丝帛上勾勒的苍岭口城防脉络草图,发间洞观羽的蓝光正缓缓收敛。
他的脸色比出发时还难看,方才在城墙上,酉影一一指出灵光炮台布局的疏漏处时,语气淡漠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清单。
“将军。”
“属下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姒脂没有转身。
“说。”
“属下并非要为谁辩解,只是想提醒将军,这些证据,从一开始就带着刻意的痕迹。”
韩骁走到舆图前,指着那本粮草账册。
“北境军规,粮草调拨需经手人、押运官、接收官三方签字画押。这本账册只有入库记录,没有出库签字,连押运官的名字都没有,根本作不得数。”
他又拿起那两份调兵令。
“还有这两份调兵令。调兵,从来都是亲笔书写军令,再加盖军印。这两份只有印,没有字,不符合任何一道军规流程。当年的先锋营统兵官是李老将军,他一生最讲规矩,绝不可能仅凭一个印就按兵不动。”
“属下知道您心里苦。”
“但您有没有想过,这些东西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,偏偏在瑾亲王来了之后就送到了您手上?当年的事疑点重重,可公爷这些年对您的好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这些年他在镇北关替您挡了多少朝堂上的明枪暗箭,您比谁都清楚。”
酉影安静地站在堂角的阴影里,洞观羽的感知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捕捉下来。
她注意到,韩骁说到“瑾亲王”三个字时,姒脂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这个男人很聪明,他没有直接否定证据,而是从流程上指出漏洞,同时不动声色地将矛头指向了主人。
但他忽略了一件事,越是完美的辩解,越能证明有人在刻意掩盖真相。
酉影的指尖在袖中结了一个极淡的印诀,一丝微不可察的魂契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溢出,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。
远在数百里外的寒渊城帅堂,一枚放在帅案上的混沌玉符微微亮了一下。
姒脂转过身来,她看着韩骁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“我知道这些证据有问题。我也知道他这些年对我好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如果这些都是别人的栽赃陷害,如果那支援军只是中间哪个环节的差错。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他道歉,负荆请罪都可以。但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……如果有人截住了那支援军,伪造了军令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他低声道,转身退出正堂。
当天夜里,苍岭口落了雪。
姒脂又站在城墙上。
她想起小时候发高烧,父亲坐在床边守了整夜,用湿布反复擦拭她的额头,那双握刀杀兽人从不发抖的手,那时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。
她想起母亲忌日那天,父亲独自登上城头站到天明,第二天照常升帐议事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她从未见过的细纹。
“娘。”
她在心里说。
“如果你还在,你会怎么选。”
她需要吴怀瑾的力量,哪怕这力量淬着冰,裹着毒。
四公主吴怀夏,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。
从科举放榜到佛门大案,从扶持寒门到与八皇子明争暗斗,她像一只被拧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关,日夜不停地运转。
可她心里清楚,这几个月她一直在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