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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八殿下此言差矣。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右侧金柱下响起。
孔毓秀手捧玉笏缓步出列,周身浩然正气凝而不散。
她没有看吴怀夏,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姬崇武。
只是面向御阶,声音清正如击玉磬。
“三军之事,莫重于粮。粮草者,三军之命脉也。督粮之任,非忠勇者不能担,非知兵者不能任,非公正者不能服众。此三者,当为择人之根本,而非以亲疏远近为据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不疾不徐,却字字掷地有声。
“姬郎中在户部掌漕运十年,于内河粮道确有心得。去年凉州粮荒,他能冒雪解燃眉之急,其‘稳’臣亦认可。”
“但凉州城粮道是内河,北境粮道是雪原。”
“内河怕决堤,雪原怕截杀。”
“姬郎中能防决堤,未必能防兽人弯刀。”
“二殿下在北境与兽人周旋三年,见过血,吃过亏,更懂边军的苦。”
“论忠勇,论知兵,论服众,二殿下皆在姬郎中之上。”
她转向皇帝,深深躬身。
“陛下,臣所言皆为公义,无半分私心。若任人唯亲,寒的是边关将士的心,毁的是我大夏的江山。臣恳请陛下,以江山社稷为重,择贤而用。”
“臣附议。”
话音刚落,姜武臣立刻出列跪倒,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。
几位素来与儒门亲近的清流御史也跟着出列:
“臣等附议。”
姬崇武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他没想到孔毓秀会站出来,更没想到她会用自己的论据,反过来打自己的脸。
孔孟荀养伤之后,儒门在朝中的话事人便是这位孔家嫡女。
她虽然只是翰林院侍讲学士,但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儒门。
八皇子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。
他握着玉笏的指节收得极紧,指根处泛起一层青白。
他没想到四姐会把儒门搬出来。
孔孟荀那日在朝堂上当众弹劾大悲寺十大罪状时,他就该想到这一层。
四姐在科举中庇护了孔明皓,在佛门大案中与孔孟荀并肩作战。
儒门的人情,她早就攒够了。
如今孔孟荀虽然抱恙,孔毓秀却替他站在了这里。
姬崇武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皇帝忽然笑了笑,他放下茶盏。
“威北侯追赠威北公,谥号‘忠武’,配享太庙。此事准了。”
群臣齐刷刷跪倒,齐声应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“寒渊城防务,暂由瑾亲王摄之。”
“给他三个月时间。”
“三个月后,若寒渊城固若金汤,便正式授他帅印。”
“若出了任何差错,朕另择贤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北方的天际。
“他自小身子弱,北境天寒地冻,不比京城暖和。”
“让太医院挑两个擅长调理的御医,即刻动身去寒渊城,好生照料着。”
他看向脸色煞白的姬崇武,补充了一句。
“至于北境粮草转运,四丫头举荐二皇子,孔侍讲所言有理。”
“姬承志就不必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