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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怀瑾放下密报。

他走到她面前，弯腰接过坛子，指尖在坛底内侧摸过一遍，然后从凹槽中取出一只墨玉小瓶。

将小瓶握在掌心里，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上，声音沉了几分。

“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？”

姬苏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，额头贴得更低了。

“妾身不知。妾身不敢打开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。

“妾身只知道，皇后把它藏在坛底让妾身送出去，一定是不想让旁人知道的东西。妾身不敢擅作主张，才回来问夫君。”

吴怀瑾看着她低垂的发顶，看了片刻。

他在心里把那枚棋子的分量重新掂量了一遍。

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，可她选择了不私自处理、不上交皇后、不假装没发现，而是直接带回来问他。

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：她知道自己的立场在哪里。

她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，她只需要知道该把决定权交给谁。

他握着那只墨玉小瓶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。

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
“你做得很好。不知道是什么，就不该自己打开。”

“你带回来给我，比自己做任何决定都聪明。”

他顿了顿，走回案后坐下，目光落在那只小瓶上，语气低了一分。

“这是燃血丹。道门禁药，服下后灵力暴涨一倍，代价是折损寿元、经脉尽损。”

“皇后要你用这只手，把一枚能让人折损寿元的丹药送到崔景武面前。”

姬苏猛地抬起头，弯月似的眸子里骤然蓄满了水光。
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
“妾身不知道那是……”

她咬住下唇，没有说下去。“你不知情，这很好。”

吴怀瑾打断她，声音依旧温和。

“从皇后的角度看，你已经完成了任务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与她平视。

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，声音比方才更低、更柔。

“可你若是现在不送了，你若是告诉她你发现了、你不愿意送。”

“她会怎么想？她会觉得你背叛了她。”
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她脸颊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，动作极轻，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“你母亲还在东跨院里。”

姬苏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
像被冰水兜头浇下，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吴怀瑾没有加重语气，甚至没有提高声调，只是继续以那种温和得近乎残忍的语调说下去。

“我不想让你送这瓶药。”

“可我不想让你母亲出事，比你不想送药更重要。”

“可你若是不送，皇后会立刻知道你不听话。”

“到那时候，这瓶药救不了你母亲，你手里的一切都会变成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