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向窗外，目光似乎穿过了学堂的屋檐，落在了更远的地方，声音轻了下来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：

“瑶姐，我决定了。不管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回去，也不管这个世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，反正……我要在这里，以‘楼嚣’的身份，好好过完这一生。我要好好对待阿烟，珍惜当下，珍惜眼前人。”

这话里的分量，程瑶听懂了。

他不是在说甜言蜜语，而是在陈述一个决定，一个关于未来人生路径的重大选择。

程瑶心里微微震动，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有对好友找到方向的欣慰，也有一种……类似于“吾家有儿初长成”的感慨？

呸呸呸，什么破比喻。

她笑了笑，带着点自嘲：“佩服你的勇气，潇哥。当初我不知道阿统的身份，心里明明在意得要命，却瞻前顾后，犹豫了很久，差点就因为那点可笑的‘不确定性’和‘怕回不去’的顾虑，跟他错过了。”

她想起那段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日子，既觉得好笑，又有些后怕。

“你可千万别学我，当什么爱情的逃兵。喜欢了，就大胆去追，去争取，去对她好。别留遗憾。”

秦潇转过头，看着程瑶脸上那抹罕见的柔和神情，心里明白她说的是她和季统之间的事。

他用力点点头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嘚瑟的模样，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：

“放心！你潇哥比你有出息多了！遇到喜欢的就认定了，一条道走到黑！瑶姐，你呀，就好好学着点吧！”

“去你的！”程瑶被他逗笑，恨不得抡他一拳。

两人相视一笑，许多未尽之言，都在这一笑之中了。

程瑶重新摊开自己的笔记，目光落在“塑形术”三个她刚刚悄悄写下的小字上，又看了看旁边眼神时不时飘向司马如烟座位的秦潇。

潇哥，你陷入爱河咯！

下学的钟声悠长地回荡在广陵学院上空，惊起了檐角几只栖息的灰鸽。

夕阳西斜，将青石铺就的院路和两侧的朱红廊柱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金色。

弟子们三三两两地从讲学堂里涌出，充满了鲜活的气息。

秦潇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学堂大门的。

他怀里小心地护着一个小布袋，脚步匆匆，目光在散去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。

终于，在通往西苑的月亮门附近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“阿烟！”他扬声喊道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。

司马如烟正与同苑的两位女弟子边走边轻声说着什么，闻声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