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回荡着她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

司马亮正专注地翻动着架子上的烤鱼，确保每一面都受热均匀。

忽然听到由远及近的奔跑声，他警惕地抬头望去。

这一看，整个人瞬间怔住了，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
只见程瑶只穿着一身素色的中衣，怀里抱着一个用她橘色外袍胡乱捆成的硕大无比的包袱，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火堆旁站定。

她的头发因为奔跑和之前在树上的动作而有些凌乱，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“书瑶姑娘，你……”司马亮猛地回过神来，第一反应是迅速别过脸去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即便程瑶的中衣并无裸露，但女子只着中衣出现在男子面前，于他接受的礼教而言，已是极为惊世骇俗的景象。

程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。

她看看自己，又看看司马亮那避之不及的模样，顿时也尴尬起来。

“抱歉抱歉！”她连忙道歉，手忙脚乱地将怀里的包袱“哗啦”一声放在地上，也顾不上里面东西会不会滚出来，赶紧抖开那件已经皱巴巴，沾着草屑和少许枣子的外袍，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穿好，系紧衣带。

“我看到有棵枣树，结了好多枣子！没有东西装，又不想来回跑好几趟浪费时间，就……就把外袍脱了当包袱使了……”她一边穿一边解释，语气有点不好意思，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，带着献宝般的兴奋。

直到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停止，司马亮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，又刻意地咳嗽了几声，掩饰方才的失态，然后缓缓转回脸来。

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，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，只是目光落在程瑶重新穿好的外袍和地上那一大堆东西时，还是有些复杂。

“上哪里……弄了这么多干草？”他目光落在那堆蓬松的枯草上。

“就在往那个方向，”程瑶指了指她刚才去的洞口，“还有一些枣子！我试过了，没有毒，味道可甜了！可以放心吃！”她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个好消息，蹲下身，从包袱里扒拉出几颗饱满红润的枣子，在袖子上擦了擦，递给司马亮。

司马亮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，第一反应不是接枣子，而是看向程瑶，语气里带着不赞同和担忧：“野外的果实，形色再似，也须得谨慎。你……怎能贸然试食？”他担心的，显然是她可能中毒的风险。

程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晃了晃手里的枣子：“哎呀，放心啦！你忘了吗？我可是不死之身！要是有毒，我也死不了，顶多难受一会儿。不然我哪里敢这么大胆，随便吃野外不认识的东西？”

司马亮闻言，也是一怔。

是啊，他方才太过担忧，竟一时忘了程瑶这迥异于常人的体质。

紧绷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，接过她递来的枣子，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掌心，又迅速收回。

“鱼烤好了，你先吃。”他将枣子握在手心，转移了话题，指向火堆上那几条已经烤得外皮焦黄，香气扑鼻的鱼，“我把这些干草铺一下，夜里能睡得舒服些。”

说着，他俯身抱起那堆蓬松的干草，走到离火堆不远，地面相对平整干燥的另一处，开始仔细地铺设。

他将干草一层层铺开，尽量弄得厚实均匀，做成两个简易的床铺。

两个草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，界限分明，既保证了彼此的私密空间，又离得不远，方便照应和取暖。

程瑶也不客气，拿起一条烤得最好的鱼，吹了吹，便开始大快朵颐。

她边吃边看着司马亮忙碌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跳跃的火堆，忽然说道：

“亮仔，我们有打火机，条件比那些话本里的落难主角好多了！不用省火，可以多生几个火堆围着，枯枝暂时也够。你铺草铺的时候，记得把位置选在几个火堆中间，别冻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