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瞬间落在了甘宁公主的身上。
甘宁公主嚣张跋扈这么多年,第一次被这么多双颇具压迫力的视线看着,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视线的杀伤力。
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,慌乱之下移开视线,却正对上一双满是仇恨的眼。
“丫头”已经轻轻推开了抱着她的武将的手。
此时,她一双小手紧紧抱着母亲的身体,眼泪早已流干。
哥哥的死,让她更加悲愤。
凭什么呢?
凭什么这些人高高在上,只是一个小小的决定,就害得她家破人亡?
她可以没有爹爹,但她不能没有娘和哥哥的。
为什么现在她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死了,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女人,居然还敢嫌弃?!
甘宁公主被这样的视线看着,整个人都呆呆的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。
她是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中,看到这么浓烈的情绪。
那种几乎穿透人心的恨,仿佛已经化作利剑,刺在了她的身上。
那小姑娘却收回了视线,在那么多朝廷官员的视线中,她迈着一双小短腿,走到哥哥的尸体面前。
她没有去看那个将刀刺向哥哥的禁军,她只是就那么安静地扶着哥哥的脑袋,用力将他拖到了娘亲的身边躺好。
她自己也如往常睡觉一般,挤在两人中间,蜷缩着身体,抱着娘亲的胳膊,闭上了眼睛。
这样的一幕明明很诡异,却看得人眼眶发酸。
甘宁公主此时已经顾不上翻搅的胃。
她就那么定定看着躺在两具尸体中间的小姑娘,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,她也是这样躺在已经没了气息的娘亲身边的。
不,她都不能叫那个人娘亲,因为那个人只是妾室,是她的父亲身边最普通的一个美人。
所有官员以及官员的家眷们,都定定地看着这一幕。
有些心肠软的,已经开始抹起了眼泪。
祯祥帝冷着脸,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冷意。
眼前的这一幕,无疑是在打他的脸。
此事若是处理不好,无论是百姓还是朝臣们,对他这个地方的信任,只怕会直接崩塌。
众所周知,信任这个东西,想要毁掉,几乎只是一个瞬间的事。
但想要建立起来,却需要花费成倍成倍的时间和精力。
在经过一开始的混乱后,祯祥帝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。
他轻轻推开护在他身前的禁卫军们,缓步走到了“陈氏”母子三人的身边。
“陛下……”
身边的总管太监担心他的安危,想要劝阻,却被祯祥帝抬手打断。
总管太监只能闭了嘴,但一双眼睛却紧紧地落在躺在地上的“丫头”身上,满是警惕。
这小丫头之前看向陛下时,那眼神里的仇恨,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。
祯祥帝并不觉得一个小姑娘能对他做什么,他缓缓蹲下身:
“小姑娘,你能不能告诉朕,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你们是从哪儿来的?”
然而,“丫头”却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似的,并没有给他回应,也没睁开眼睛。
祯祥帝心里有些不耐烦。
他对于小孩子实在没什么耐心。
尤其是给他带来麻烦的小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