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冠绝看着自己满身的伤,战袍染血,何其狼狈不堪。
这次他本以为会手刃林峰的首级,可他失算了。
他着实是没有算到,自己研究出来的巨龙炮,会败在林峰的那些攻城炮之下。
如今的狼狈,是他陈冠绝为官五十余年都没有经历过的处境。
现在,面对小皇帝的质问,陈冠绝觉得自己之前据理力争都是一场笑话。
他陈冠绝,为了南崇基业兢兢业业五十年。
一朝战败。
刚回南崇帝都。
他就被早已等候的禁军“请”至皇宫大殿。
现在小皇帝萧承佑端坐御座,两侧站着太后林氏与周丞相。
主和派官员分列殿下。
更是个个眼神冰冷。
刚刚还支持陈冠绝主战的那些官员,此刻,也畏畏缩缩的退后了一大截。
陈冠绝看着身后空无一人。
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牵上一抹冷笑。
原来,他陈冠绝也不过是皇权争斗的一个棋子罢了!
不等陈冠绝开口。
小皇帝带着少年人的稚嫩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陈大司马。”
他声音虽稚嫩,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率十万大军,携镇国神器巨龙炮船,却惨败于大庆之手,损兵五万,战船尽毁,你可知罪?”
陈冠绝昂首挺胸。
怒声道:“臣何罪之有?”
“大庆勾结金鹰帝国边境守将,两国以多欺少,臣虽败犹荣!”
“若陛下再给臣十万兵马,臣定能踏平淮河,生擒林峰!”
“放肆!”太后拍案而起。
凤目含威,“南崇国库空虚,三年打造巨龙炮船已耗光半数银钱,如今兵士厌战,百姓怨声载道,你还想再战?”
丞相立刻附和:“太后所言极是。”
“陈大司马连年征战,致使南崇国力大损,如今大庆势强,不如议和休养生息。”
“臣恳请陛下,罢黜陈冠绝大司马之职,收回大司马手中所有兵权,由主和派接管一切军务!”
殿内主和派官员纷纷附和。
声浪此起彼伏。
陈冠绝环顾四周,昔日拥护他的主战派官员要么沉默不语,要么被排挤至殿外。
他这才明白。
自己战败归来,早已成了太后与丞相夺权的靶子。
“陛下!”陈冠绝看向小皇帝。
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。
“陈家三代为南崇征战,臣的父亲战死沙场,兄长捐躯边疆,陈家对南崇忠心耿耿,陛下岂能听信谗言?”
小皇帝眼神闪烁。
最终在太后的示意下。
沉声道:“陈冠绝战败丧师,罪责难逃。”
“但念及陈家功勋,免你死罪。”
“即日起,免去你大司马之职,归家闭门思过,兵权交由兵部尚书接管。”
陈冠绝浑身一震。
如遭雷击。
他知道,一旦交出兵权,陈家在南崇的地位将一落千丈,甚至可能被太后一党斩草除根。
可他看着殿外虎视眈眈的禁军,又想起留在京城的子孙,终究不敢当场反目。
他若反抗。
陈家满门都会跟着他遭殃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陈冠绝咬牙吐出三个字。
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不甘。
他解下腰间的兵符,重重摔在地上。
转身大步走出大殿。
背影萧索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