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没再耽搁,走出山坳,直奔城市方向。
走到半山腰,柳干瘦沉默地跟在我斜后方一步的距离,像一道安静的影子。他忽然低声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蛇信子摩擦干草:
“筱筱……”
“嗯?”
我没回头,脚步不停。
“挺好。”
他没头没尾地吐出两个字。
我脚步微顿,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,没有金三和相柳,堂口照样运转,护堂的职责也回到了他身上。
“嗯。”
我也回了他一个单字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。
确实,挺好。
没了旁人的肩膀,自己脚下踩着的路,才算真的稳了。
柳干瘦这简单两个字的认可,比什么都实在。
我带着柳干瘦赶到苏恒家别墅时,一股阴寒的怨气隔着门板都能渗出来。
推门进去!
好家伙。
满屋子飘着穿红戴绿的“女嘉宾”…
有明清时期的装扮,民国时期的,还有现代装扮的,甚至还有两位蓝粉头发,指不定是玩COSPLAY的…
空气冷得像冰窖,鬼影幢幢,脂粉味儿混着陈年阴气熏得人脑仁疼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“午夜女鬼主题KTV”。
苏恒瘫在客厅地毯上,头发乱得像鸡窝,眼圈乌青,名牌衬衫皱巴巴敞着,看着还有那么一股…
病态美。
他正抱着膝盖嚎啕大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苏父苏母缩在角落的真皮沙发里,顶着同款黑眼圈,满脸憔悴加惊恐,活像两只被雷劈过的鹌鹑。
“姐!!!”
苏恒一抬头看见我,那哭声猛地拔高八度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,一把抱住我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:
“姐!救我啊姐!她们…她们轮流给我唱《死了都要爱》!还要我点评!说谁赢了就嫁给我…我受不了了…真受不了了…”
他边哭边抖,显然被这群执着的鬼姐姐们折磨得快精神分裂了。
柳干瘦面无表情地往前挪了半步,瘦高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罩下来,冰冷的气息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女鬼下意识瑟缩着飘远了些。
他细长的眼睛扫过满屋子的莺莺燕燕,嘶哑的嗓音像毒蛇吐信:
“清场?”
我摆了摆手,让柳干瘦先不要动手,这都是女鬼,若是他现在说去清场,估计问题会很大。
那些女鬼看我的表情都很不好,我的脸立刻浮现了黄皮子的模样,她们先是一愣,随即是满脸的疑惑。
我看了看他们家摆的一个小佛堂,笑着拿起香,点燃后笑着开口道:
“各位姐姐们,你们喜欢这个男人我知道,我是他之前的同班同学,这次来也是为了解决这事儿,姐姐们看看他这副样子,都快死了。你们留个快死了的人有何用?”
“不如且去,让我好好和他谈一谈,谈出一个解决办法,不然你们的郎君要死,你们的公婆也要死。到时候这家业得便宜了谁去?划不来啊。食香且去,夜里咱们再详谈。”
众女鬼一听这话,纷纷点头。
暂时都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