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盘了!赌赵乾接不接!接的赔率1赔0.5,不接1赔3!快下注!”(唯恐天下不乱型)
“我赌他不接!你看他抖得跟筛糠似的!”(嘲讽挖苦型)
“赵乾加油!我们支持你!干掉那个装神弄鬼的D级!”(赵家水军或盲目粉丝,零星无力)
“支持林轩!清理门户!血债血偿!”(支持复仇、数量庞大的民意)
文字在飞舞,情绪在爆炸。观众们隔着屏幕,安全地释放着内心最原始的暴力冲动和窥私欲。他们不在乎赵乾的死活,不在乎真相如何,他们只想要一场足够刺激、足够戏剧性的对决,来满足他们被平淡生活压抑已久的肾上腺激素。
赵乾仿佛能“听”到那些喧嚣,能“看”到那些充满恶意或期待的眼神。每一句“接啊”,都像鞭子抽打在他耻辱的神经上;每一句嘲讽,都像盐水泼在他溃烂的伤口上。他被彻底剥光了,尊严、骄傲、甚至生死的选择权,都被放在亿万人的目光下无情炙烤、评头论足。
这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。
高楼顶端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孙淼站在几步之外,脸色复杂地看着濒临崩溃的赵乾。他理解赵乾的恐惧和挣扎,甚至内心深处对赵乾有一丝同情——毕竟三年队友。但他更清楚,自己刚才的选择已经断送了回头路。此刻,任何一丝对赵乾的同情或支持,都可能被林轩视为敌对信号,将自己卷入这必死的旋涡。他只能沉默,只能将目光投向别处,仿佛眼前这个挣扎的人与他毫无关系。
另外两名队员更是噤若寒蝉,紧紧靠在一起,眼神惊恐地在赵乾和林轩之间来回移动,身体微微后倾,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。他们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,只想离这场是非越远越好。
没有人能帮赵乾。
没有人敢帮赵乾。
他彻底被孤立在了这悬崖边上。
时间,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林轩宣布的“十分钟”倒计时,像无形的绞索,正在缓缓收紧。
赵乾的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眼神时而疯狂,时而涣散。他看看废墟中静立如雕塑的林轩,又看看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,再看看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、催促他“接啊”的弹幕……
两种选择,两种结局,在他脑中激烈厮杀,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撑爆。
接?死路,耻辱的死去。
不接?活路,耻辱的活着。
死与活,竟然都与“耻辱”紧密捆绑。
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林轩,嘶声吼道:“你到底……想要什么?!要我死吗?!我给你跪下行不行?!啊?!”
声音凄厉,带着哭腔,是崩溃边缘最后的哀鸣。
废墟中,林轩终于动了动。
他缓缓放下了指向赵乾的手,动作从容不迫。
然后,他微微侧头,看向了镜头——或者说,看向了镜头后那无数双正在观看的眼睛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平静地穿透雨幕,回答了赵乾,也回答了所有人:
“我要的,从来不是你的命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要的,是公道。”
“是陈卫国这个名字,该有的清白和敬重。”
“是让所有人知道,有些血,不会白流。”
“有些债,必须血偿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赵乾身上,那目光依旧平静,却重若千钧。
“所以,接,或不接,是你的事。”
“但审判,已经开始。”
“你,无处可逃。”
赵乾张着嘴,最后的侥幸和疯狂,也在林轩这番平静的宣言下,彻底熄灭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林轩不仅要他死。
更要他身败名裂、在无尽耻辱和恐惧中死去,用他的死,来祭奠老陈,来揭开真相,来完成这场对所有人的“审判”。
他,已无路可走。
倒计时,还在继续。
滴答,滴答。
像丧钟,为谁而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