嗤!
一道细长的、炽白色的激光束,毫无征兆地从门上方墙壁的一个隐蔽发射孔中射出,精准地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!检修梯的顶端金属扶手被无声地熔断,切口光滑如镜,断口处冒着青烟和暗红色的余烬!
紧接着,又是几道激光从不同角度射出,在门前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封锁了靠近的路径!
林轩连连后退,背靠在一台巨大的空气压缩机残骸后面,心脏狂跳。如果不是挣脱得快,刚才那一瞬间他就被切成几段了。
这扇门的防护,远超想象。不仅需要特定的“钥匙”,还会攻击任何试图非法“共鸣”或闯入的活物。
怎么办?硬闯是死路。地图指示的道路就在这里中断。
难道“摇篮曲”所指的,并非通过这扇门,而是要利用门上的“净化程序”或者别的什么东西?
他贴着冰冷的金属残骸,大脑飞速运转。烙印还在持续模仿着那种基础频率,但与管缆内现在狂乱的信息流已经不同步。门上的红光警告符号依旧在闪烁,激光发射孔警惕地转动着,扫描着门前的每一寸空间。
时间在流逝。每多待一秒,被更高层级系统关注的风险就增大一分。
林轩的目光,再次投向那些金色管缆。防御是由他的“共鸣”尝试触发的……那么,如果中断这种共鸣,或者……制造更强烈的、足以暂时过载或干扰这局部防御系统的“杂音”呢?
他想起了在“旧备份库”那个地狱房间,自己剧烈的痛苦和记忆冲击,与房间内的疯狂“哭声”共振,撕开了那个不稳定的光洞。
或许,这里也可以?
但那种程度的痛苦和意识冲击可遇不可求,而且极不稳定,很可能先把自己弄崩溃。
等等……痛苦……记忆冲击……
林轩的视线,缓缓移向自己怀中——那里贴身放着皮质地图,以及……之前捡到的、那个“原型”头颅上掉落的一小块带着皮肤和血管纹路的碎片(在混乱中他下意识地捡起收了起来)。碎片冰冷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、属于那个“原型”的意识印记,以及……死亡时的痛苦与不甘。
如果……他将这块碎片,与自己胸口的烙印,以及此刻试图模仿的管缆频率……强行“连接”起来呢?
不是温柔的共鸣,是暴力的、带着死亡与执念的反向冲击!
这是一个极其疯狂且危险的想法。但似乎,是眼下唯一可能产生“变量”的途径。
林轩深吸一口气,将那块冰冷的皮肤碎片紧紧攥在手心,抵在胸口烙印的位置。然后,他不再压制烙印,反而主动催动它,将所有的意识——自己的困惑、愤怒、一路走来的伤痛、对真相的渴求、以及从碎片中感知到的那份“原型”的绝望与遗愿——全部灌注进去!
同时,他继续维持着对管缆基础频率的模仿,但这一次,不再是单纯的模仿,而是扭曲它,掺杂进自身狂暴的情感和碎片中携带的死亡印记!
嗡——!!!
一股混乱、尖锐、充满破坏性的精神波动,以林轩为中心,猛地爆发开来!这股波动与他之前尝试的“共鸣”截然不同,充满了不协调的噪音和撕裂感!
效果立竿见影。
门上的红色警告符号疯狂闪烁,变成了急促的、代表“严重错误”或“逻辑冲突”的乱码!激光发射孔停止了规律扫描,开始无规则地胡乱转动、射击,几道激光甚至打在了彼此发射孔附近的墙壁上,激起火花和烟尘!
管缆接口箱内,那流动的胶质骤然变得浑浊,光点序列彻底乱成一团,互相碰撞、湮灭,发出只有精神才能感知到的、无声的尖啸!
整个门体剧烈震动起来,内部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、仿佛齿轮卡死或保险熔断的爆响!
“错误……错误……无法识别信号源……”
“逻辑冲突……最高优先级……”
“深层防护协议……过载……部分功能强制关闭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电子音从门内传出,比之前更加失真,几乎无法辨认。
就是现在!
虽然激光还在胡乱射击,但封锁的死亡之网已经出现了漏洞。林轩看准一个激光射击的间隙,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,压低身体,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扇剧烈震动的圆形气密门!
一道激光擦着他的头皮掠过,烧焦了几缕头发,带来灼热的刺痛。另一道打在他脚后的地面上,熔出一个小坑。
他不管不顾,冲到了门前。门上的触摸屏已经暗了下去,机械锁孔周围冒出淡淡的青烟。
他抬起脚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踹向门体靠近锁孔的位置!
咣——!!!
金属门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,向内凹陷了一小块,但并未打开。
林轩没有停,第二脚,第三脚!每一脚都倾注了他所有的力量和对这个扭曲世界的愤怒!
咣!咣!
门体与门框的连接处,锈蚀的螺栓开始崩裂!缝隙在扩大!
终于,在不知第几次猛踹之后——
轰隆——!!!
整扇沉重的圆形气密门,向内猛然倾倒,重重砸在地面上,激起漫天‘尘土!
门,开了。
一股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更加冰冷、更加干燥、混合着某种奇异花香(?)和更浓重臭氧味的空气,扑面而来。门后,不再是昏暗的机房,而是一条笔直的、异常洁净明亮的金属通道。通道墙壁是光滑的
银白色合金,地面一尘不染,天花板上排列着发出柔和白光的条形灯——它们竟然还在工作!通道笔直地向前延伸,尽头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,又更加明亮、更加……奇异的光透出。
林轩站在门口,剧烈喘息,看着门后这条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、充满未来感的通道。
这里,就是通往“最深处”的路。
“方舟”……或许就在前方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仍在狂乱搏动、电弧四射的金属心脏池,以及这片如同史前坟场的巨大机房。
然后,他转过身,迈步,踏入了那条银白明亮的通道。
靴子落在洁净的地面上,发出清晰而空洞的回响。
身后的门,或者说门的残骸,静静地躺在尘土中。
前方,是未知的光明,还是更深邃的黑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首“摇篮曲”,即将进入最关键的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