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……我写……”
夏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,自以为算计了天下的“新皇帝”。
此刻,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。
他,颤抖着趴在地上。
用,那支曾经用来批阅奏章的朱笔。
在,那卷代表着大夏王朝最高权力的明黄圣旨之上。
一笔,一划。
写下了,宣告他自己政治生命终结的……
禅位!诏书!
字字,泣血!
笔笔,诛心!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那张,原本温和儒雅的脸此刻早已是,扭曲得不成人形。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”
他,双手捧着诏书,像是在捧着自己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林啸的面前。
“写……写好了……”
林啸,接过诏书。
随意地,扫了一眼。
然后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文笔不错。”
“不愧是咱们大夏的,‘才子’王爷。”
这句“夸奖”,听在夏渊的耳中却比杀了他也还要难受百倍!
“那……那我……”夏渊,一脸希冀地看着林啸。
他现在,只想活命!
只想,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鬼地方!
“别急。”
林啸,却笑了。
他,收起诏书并没有立刻放人。
而是,将目光,投向了太和殿的后方那座深邃幽暗的……
寝宫!
“诏书,是有了。”
“但,还缺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……什么东西?”夏渊心中,猛地一咯噔。
“缺一个……”
林啸的眼中,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。
“缺一个,真正有分量的……见证人。”
“二殿下你该不会以为,我真的相信,你那个‘父皇驾崩’的鬼话吧?”
轰——!
林啸这话一出!
夏渊的脸色,瞬间就变得,惨白如纸!
他惊恐地,瞪大了眼睛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带路吧。”
林啸不容置疑地,打断了他。
“带我去见……那位,被你‘金屋藏娇’的……”
“太上皇!”
……
皇宫,深处。
养心殿。
这里,曾经是大夏王朝,最最尊贵的地方。
皇帝的,寝宫。
但此刻。
这里,却充满了一股,浓郁到令人作呕的……
药味!
和,腐朽的死气!
门窗,紧闭。
厚厚的窗帘,遮住了所有的阳光。
整个大殿昏暗,阴冷,如同……墓穴。
“吱呀——”
当,林啸,押着面如死灰的夏渊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时。
一股霉烂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借着,门外射入的一缕阳光。
林啸看清了那个,躺在龙床之上,苟延残喘的身影。
那个,曾经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的……
九五至尊!
夏乾!
他,没死。
但也跟死,差不多了。
此时的他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眼窝深陷面色灰败,呼吸微弱得,几乎感觉不到。
这,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严?
简直,就是一个,被病痛和岁月折磨得不成人形的……
可怜老头。
听到动静。
夏乾,那双浑浊不堪的眸子,艰难地转动了一下。
当他,看清了站在床边的人影时。
那双,原本已经是一潭死水的眼睛里突然,爆发出了一股……
回光返照般的,惊骇!
和,恐惧!
“林……林……”
他,张开那干瘪的嘴唇发出了如同风箱拉动般的,嘶哑声音。
“岳父大人。”
林啸,走上前。
看着这个曾经,无数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甚至,不惜牺牲自己亲生女儿幸福的男人。
他的心中,没有恨。
也没有,怜悯。
有的,只是一种……
看透了世事无常的,平静。
“好久,不见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夏乾,死死地盯着林啸。
又看了看,那个跪在一旁,瑟瑟发抖的“逆子”夏渊。
他似乎,终于,明白了一切。
两行浊泪,顺着他那,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。
“报应……报应啊……”
他,喃喃自语。
声音里充满了,无尽的悔恨。
如果,当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