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考!罢课!罢市!”
“废除新政!驱逐国贼!”
京城的孔庙广场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。
数万名读书人,头戴白布,身穿儒衫,手里举着横幅,把个孔庙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不仅自己不读书,还堵住了商铺的大门,拦住了上学的孩子,甚至还有人躺在刚修好的水泥路上,阻断了交通。
整个京城的运转,因为这帮“大夏的脊梁”,硬生生地停摆了。
“奸佞当道啊!”
领头的依然是那位国子监祭酒孙不平,他虽然刚被放回来,但此刻精神头却足得很。
他站在高台上,声泪俱下。
“林啸此獠,废弃圣人教诲,推行奇淫巧技!”
“这是要断了我大夏的文脉!这是要毁了我们的根啊!”
“诸位同仁!今日我们就在这里长跪不起!”
“若是陛下不收回成命,不废除那荒唐的新式科举,我们便……一头撞死在这圣人像前!”
“撞死!撞死!”
下方的儒生们群情激奋,一个个红着眼睛,仿佛林啸刨了他们家祖坟。
“啧啧啧。”
“好大的阵仗啊。”
就在这群情激奋的时刻,一个慵懒的声音,突然通过大喇叭,盖过了全场的喧嚣。
人群分开。
林啸坐着一辆敞篷吉普车,慢悠悠地驶入了广场。
他身后没有带大军,只带了几百名刚刚考中的“新科进士”,还有……
一门黑洞洞的、造型怪异的大炮。
“林啸!你还敢来!”
孙不平一见林啸,仇人见面分外眼红,指着他大骂:
“你这个斯文败类!你把孔孟之道置于何地?!”
“孔孟之道?”
林啸跳下车,掏了掏耳朵。
“孔孟教你们治国平天下,没教你们像泼妇一样在这儿骂街吧?”
“你!”
孙不平气结。
“我们这是死谏!是为了大义!”
“少给脸上贴金了。”
林啸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你们不就是怕了吗?”
“怕自己读了一辈子的书,最后发现是个废物。”
“怕被那群你们看不起的泥腿子,骑在头上。”
“所以你们就要闹,要以此来维护你们那点可怜的尊严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
一个年轻的书生跳了出来,满脸涨红。
“我们读的是圣贤书,修的是浩然气!岂是你那些摆弄木头铁块的工匠能比的?”
“浩然气?”
林啸笑了。
他走到那门大炮旁边,拍了拍炮管。
“来,既然你们说得这么玄乎。”
“咱们今天就比比。”
“是你们的浩然气厉害,还是我的……‘物理学’厉害。”
“怎么比?”孙不平警惕地问道。
林啸指了指三千米外,一座光秃秃的山头。
在那山顶上,插着一面红色的小旗。
“看到那面旗子了吗?”
“距离此处,整整三千米。”
林啸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我给你们每人一次机会。”
“你们可以用你们的圣贤书,用你们的浩然气,哪怕是做法事请神仙都行。”
“谁能隔着这么远,把那面旗子给我打断。”
“我林啸当场下跪,废除新政,给你们磕头认错!”
全场哗然。
三千米!
那是六里地啊!
别说打断旗子,就是看都看不清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“人力岂能及远?这是刁难!”
“除非是后羿再世!”
读书人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上前。
用文章骂人他们在行,隔着六里地打旗子?
这不是扯淡吗!
“怎么?不行?”
林啸看着这群缩头乌龟,眼中满是嘲讽。
“你们不是说,文章能安邦定国吗?”
“你们不是说,圣人教诲能退百万雄师吗?”
“怎么连一面小小的旗子都奈何不了?”
“承认吧。”
林啸的声音骤然变冷。
“在绝对的物理法则面前,你们的那些空谈……”
“一文不值!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孙不平强撑着说道,“这世上根本没人能做到!”
“没人?”
林啸转过身,对着身后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新科状元——铁蛋,招了招手。
“铁蛋,出列!”
“是!校长!”
铁蛋有些紧张地走了出来。
他皮肤黝黑,手上全是老茧,看着就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孩子。
但他那一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“告诉这帮‘大师’们,要打中那面旗子,需要做什么?”
林啸问道。
铁蛋深吸了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。
他没有背诗,也没有引经据典。
他开始……算数。
“报告校长!”
“根据测距仪显示,目标距离3050米,海拔高差120米。”
“今日风向东南,风速3级。”
“空气湿度60%。”
“根据抛物线公式计算……”
铁蛋手中的笔飞快地在纸上划过,嘴里念叨着一群老儒生听都没听过的词汇。
“初速度需设定为450米/秒!”
“炮口仰角……32.5度!”
“装药量……三号发射药包!”
“修正风偏……左调0.2度!”
随着他一个个数据的报出,旁边的几个工兵熟练地摇动着大炮的手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