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的版图上,仿佛在一夜之间,长出了一条条灰白色的“血管”。
那是水泥路。
在每一条主干道的入口,在每一个村落的村头,都立起了一块沉甸甸的石碑。碑上没有歌功颂德的长篇大论,也没有晦涩难懂的圣人教诲。
只有林啸亲笔题写的六个大字,铁画银钩,力透纸背:
“要想富,先修路!”
起初,老百姓们看着这块碑,还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修路就能富?
这路又不能吃,还能长出银子来不成?
然而,仅仅过了一个月,这种质疑声就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人拍断大腿的懊悔声,以及更加疯狂的赞美声。
因为,路真的能生钱。
……
西南,大凉山深处。
这里曾是出了名的穷窝子。山高路远,特产运不出去,外面的盐巴布匹运不进来。
老猎户张三,背着一筐上好的山货,站在刚修好的盘山公路上,眼眶湿润。
以前,他要想把这些皮毛和药材卖到县城,得翻三座大山,走上整整五天的羊肠小道。运气不好遇到下雨,连人带货都得滚下山崖。
现在呢?
一辆冒着黑烟的“突突车”(拖拉机),停在了村口。
“张大爷!上车!”
开车的是村里的后生,刚从驾驶速成班毕业。
“两文钱车费,半个时辰到县城!”
张三颤巍巍地坐上车斗。风在耳边呼啸,两边的树木飞快倒退。他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快过,这么稳过。
到了县城,以前卖不出去只能烂在手里的山货,被收购站一抢而空。
换回来的,是白花花的银子,还有给孙子买的新衣裳,给老婆子买的雪花膏。
当晚,张三回到村里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跑到村口那块石碑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神了!”
“摄政王真是活神仙啊!”
“要想富,先修路……这话,简直就是真理啊!”
这样的场景,在大夏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江南的丝绸,三天就能运到北境,价格翻了一倍,却依然供不应求。
北境的牛羊肉,通过冷藏车(装冰块的简易版),出现在了岭南人的餐桌上,鲜嫩多汁。
各地的商队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在宽阔的水泥路上疯狂穿梭。车轮滚滚,带来的是商品的流通,带走的是贫穷和闭塞。
那句“要想富,先修路”,不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。
它成了大夏百姓心中的信条,成了比“阿弥陀佛”还要灵验的咒语。
甚至在某些地方,媒婆说亲的开场白都变了:
“哎哟,那后生家里条件可好了!”
“门口就是水泥路,通车!”
……
京城,户部衙门。
往日里冷清的衙门,现在比菜市场还热闹。
来自全国各地的税银,正源源不断地运送进来。
“报——!江南道本月商税入库,共计三百万两!”
“报——!西川道路桥费结余,共计八十万两!”
“报——!北境铁路货运收益……”
户部尚书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簿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。
“发了!发了啊!”
“以前一年都收不上来的钱,现在一个月就有了!”
“这路修得太值了!”
然而。
在这一片繁荣的背后,一个新的问题,却悄然浮现。
钱,太多了。
不是指财富太多,而是指……实体的货币,太多太重了!
大宗的交易,动辄几千上万两白银。
商人们出门做生意,往往要拉上好几车的铜钱和银锭。不仅运输不便,还容易招来贼匪(虽然现在治安好了,但财帛动人心)。
更要命的是,随着商业的爆发式增长,市面上的金属货币,竟然开始……
不够用了!
“钱荒!”
这是苏媚冲进御书房时,喊出的第一个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