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只剩下杨揽月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杨星河压抑的抽泣，还有小灰灰偶尔发出的哀戚呜咽，交织成一曲悲伤的旋律，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照亮了地板上宝妹最喜欢的那个毛绒玩具，也照亮了沙发上它没吃完的半袋草莓味零食，这些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物件，如今都成了触目惊心的思念，每看一眼，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。

孟云抱着杨揽月，任由女儿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，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，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，喉咙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沙哑得不成样子，却还是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，柔声安抚：“揽月乖，别哭了，宝妹只是去了天堂，那里有好多好多小伙伴，还有吃不完的零食和玩具，它会很开心的。我们要是一直哭，宝妹看到了，也会难过的。”

可这话，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。宝妹离开的伤痛，像一根细密的针，深深扎进了她的心底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钻心的疼。她转头看向杨子辰，他正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将裹着宝妹的外套打开一条缝隙，轻轻抚摸着它冰冷的毛发，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不舍，那个一向坚强的男人，此刻肩膀微微耸动，背影落寞而孤单。

杨星河走到杨子辰身边，也学着他的样子，轻轻伸出小手，抚摸着宝妹的毛发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却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“爸爸，宝妹真的不会回来了吗？”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，小脸上满是不解和悲痛，“它昨天还跟我一起在草坪上追蝴蝶，今天怎么就……”

杨子辰抬起头，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，心里一阵酸楚，他伸出手，将儿子搂进怀里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：“是啊，宝妹不会回来了。但它会一直活在我们心里，只要我们还记得它，它就永远不会离开。”他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，像是在安慰儿子，又像是在安慰自己，“以后我们想宝妹了，就看看它的照片，想想它和我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，好不好？”

杨星河点点头，紧紧抱住杨子辰的脖子，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。这个才六岁的小男孩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失去的痛苦，那种感觉，比任何疼痛都要难受。

孟菲菲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，电话那头的她声音依旧带着哭腔：“姐，我联系好了宠物殡葬服务，他们说可以上门来接宝妹，也可以你们送过去。他们有专门的告别仪式，还可以火化后做成纪念品，让宝妹一直陪着你们。”

孟云看了一眼杨子辰，杨子辰轻轻点了点头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，声音哽咽着说：“让他们上门来接吧，我们想让宝妹在家里多待一会儿，这里有它熟悉的味道，有它喜欢的一切。”

“好，我跟他们说，让他们尽量晚点过来，给你们留足够的时间。”孟菲菲说道，“姐，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随时给我打电话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孟云走到杨子辰身边，蹲下身，看着宝妹安静的脸庞，伸手轻轻拂过它的睫毛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：“宝妹，小姨给你安排好了后事，你会有一个体面的告别。我们会把你的骨灰做成项链，戴在身上，以后走到哪里，都带着你，让你永远和我们在一起。”

杨子辰握住孟云的手，两人相视而泣。他们知道，这是对宝妹最好的交代，也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慰藉。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一家人都围在宝妹身边，默默陪伴着它。孟云找出宝妹从小到大的照片，一张一张地翻看，那些温馨的画面在眼前闪过：宝妹第一次洗澡时，吓得瑟瑟发抖，紧紧抱住孟云的胳膊；宝妹第一次学会握手时，摇着尾巴，得意地看着大家；宝妹和孩子们一起过生日时，围着蛋糕转圈圈，脸上沾着奶油；宝妹和小灰灰一起在草坪上奔跑，追逐着蝴蝶，笑得一脸灿烂……每一张照片，都记录着宝妹的成长，记录着这个家的欢乐时光，如今却成了最珍贵的回忆。

杨揽月抱着宝妹最喜欢的毛绒玩具，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，一边轻轻抚摸着玩具，一边小声地跟宝妹说话：“宝妹，这个小熊送给你，你在天堂要是想我了，就抱着它，就像我抱着你一样。我以后会经常给你讲故事，就像以前一样，你一定要听得到啊。”

杨星河则拿出画笔和画纸，坐在桌子前，认真地画着什么。他画了一个大大的房子，房子里有爸爸、妈妈、他和妹妹，还有宝妹和小灰灰，大家围坐在一起，脸上都带着笑容。画完之后，他小心翼翼地把画放在宝妹身边，轻声说：“宝妹，这是我给你画的画，你带着它去天堂，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们了。等我以后想你了，就再给你画一幅，好不好？”

小灰灰一直趴在宝妹身边，一动不动，只是偶尔用头蹭蹭宝妹的身体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。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可它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，只是沉浸在失去同伴的悲伤中。孟云时不时地给它喂一点葡萄糖水，它只是勉强喝两口，就又把头埋在爪子里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。

下午两点多，宠物殡葬服务的工作人员来了。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，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质骨灰盒和一条白色的哈达，态度恭敬而温和，没有过多的言语，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家人，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告别。

孟云最后一次抚摸着宝妹的毛发，泪水再次夺眶而出：“宝妹，再见了。你一定要在天堂好好的，我们会永远想你的。”她俯下身，在宝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，那冰凉的触感，让她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
杨子辰小心翼翼地将宝妹放进工作人员带来的铺着软垫的箱子里，盖上盖子的那一刻，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杨星河和杨揽月扑到箱子上，哭着喊着宝妹的名字，声音撕心裂肺，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为之动容。

工作人员轻轻抱起箱子，转身向门口走去。孟云想要追上去，却被杨子辰紧紧拉住了。“让它安心地走吧，”杨子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“我们会去送它最后一程的。”

一家人驱车跟在工作人员的车后面，前往宠物殡葬服务中心。一路上，车里一片寂静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偶尔传来的抽泣声。孟云靠在杨子辰的肩膀上，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，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悔恨。如果当初她能再细心一点，如果当初她能早点发现李伟的阴谋，宝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？

到了殡葬服务中心，工作人员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小小的告别厅。告别厅布置得温馨而肃穆，墙上挂着一些宠物的照片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宝妹的箱子被放在正中央的桌子上，上面盖着白色的哈达。

工作人员给他们准备了鲜花和蜡烛，让他们向宝妹告别。孟云拿起一束白色的菊花，放在箱子旁边，轻声说：“宝妹，这是你最喜欢的花，你一定要喜欢。”

杨星河和杨揽月也拿着鲜花，放在箱子旁边，哭着说：“宝妹，我们会永远想你，你一定要记得我们。”

杨子辰点燃了蜡烛，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告别厅，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泪痕。他看着箱子，心里默默说：“宝妹，对不起，没有保护好你。你放心，我一定会让李伟付出代价，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告别仪式结束后，工作人员将宝妹送去火化。一家人在外面的休息室里等待，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。小灰灰趴在孟云的怀里，依旧没有精神，只是偶尔抬起头，看向火化间的方向，发出一声哀戚的呜咽。
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，工作人员拿着一个精致的木质骨灰盒走了出来，递给杨子辰：“先生，这是宝妹的骨灰，我们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，将它做成了可以佩戴的项链，里面装着少量骨灰，另外还附赠了它的爪印和毛发纪念。”

杨子辰接过骨灰盒，盒子很轻，却仿佛有千斤重。他打开盒子，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的银色项链，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骨头形状，里面装着宝妹的骨灰，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印记，是宝妹的爪印，还有一小撮雪白的毛发。

孟云拿起项链，戴在脖子上，吊坠贴在胸口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慰藉。她知道，宝妹会永远陪伴在她身边，永远活在她的心里。

离开殡葬服务中心时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夕阳西下，余晖洒在大地上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，却驱散不了笼罩在这家人心头的悲伤。

回到家，孟云把宝妹的骨灰盒放在客厅的书架上，旁边摆放着它的照片和孩子们画的画。她看着骨灰盒，心里默默说：“宝妹，欢迎回家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
小灰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走到书架前，对着骨灰盒轻轻叫了两声，然后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地守着。它的伤口还需要每天换药，孟云按照孟菲菲的嘱咐，拿出消炎喷雾和纱布，小心翼翼地给它换药。小灰灰很乖，没有挣扎，只是默默地承受着，眼神里依旧带着悲伤。

晚上，孟菲菲也赶了过来，她带来了一些清淡的食物和营养膏，还有给小灰灰的消炎药。看到姐姐一家人憔悴的模样，她心里一阵酸楚，忍不住红了眼眶：“姐，你们一天都没吃东西了，快吃点东西，别饿坏了身体。小灰灰的药我也带来了，我给它换换药，再看看它的恢复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