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
杨子辰收拾好东西，走过来坐在孟云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今天真是太开心了，小布丁和朵朵太有意思了，孩子们也玩得尽兴。”

话刚落音，草坪另一头就传来一阵热闹的狗吠声，清脆又带着雀跃，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。大家循声望去，只见金毛朵朵不知何时挣脱了李哥的牵引绳，一身蓬松的金黄色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暖光，正和那只浑身雪白、像团巨型的萨摩耶雪球扭打成一团。

雪球的毛发蓬松得能藏住半只爪子，被午后的阳光一照，白得晃眼，连沾着的草叶都清晰可见。它先是被朵朵叼住了颈间柔软的绒毛，那力道轻得像是在撒娇，雪球立刻不甘示弱地甩头反击，尖尖的牙齿轻轻啃咬着朵朵的耳朵，舌尖偶尔蹭过朵朵的耳廓，惹得朵朵发出“呜呜”的轻哼，却半点没带攻击性。朵朵闷哼一声，庞大的身躯竟灵活得不像话，猛地一转，前爪稳稳按着雪球的肩膀就往草地上压，雪球顺势一歪，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，便顺着草坡的弧度和朵朵滚作了一团。

青草被它们碾得簌簌作响，草叶上的露珠溅起又落下，沾了满身的草屑和淡紫色的小雏菊花瓣。朵朵压着雪球，得意地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，尾巴尖扫过雪球的脸颊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炫耀声，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。可没得意两秒，雪球就猛地弓起身子，像条滑溜溜的小鱼，从它的腋下钻了出去，四条短腿一蹬，带着一阵风就朝着草坪边缘的香樟树下窜去，雪白的身影在翠绿的草地上格外显眼。

朵朵哪里肯放，撒开腿就追了上去。一金一白两道身影在草坪上飞快地掠过，带起的风卷着草叶和花瓣，惊得旁边啄食草籽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地，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像是在围观这场热闹的追逐。它们不像小布丁那样黏人耍赖，而是实打实的尽情嬉闹，跑起来的时候，朵朵的金毛飞扬，像一团燃烧的小太阳，雪球的白毛翻飞，像一朵飘移的云朵，远远看去，就像一金一白两团绒球在草地上不停滚动，可爱得让人忍不住发笑。

跑到香樟树下，雪球突然一个急刹车，两只后腿微微弯曲，猛地转过身，对着追上来的朵朵亮出了雪白的肚皮——这是狗狗之间示好的信号，意味着“我认输啦，我们继续做朋友”。可朵朵偏不吃这一套，大概是玩得兴起，低头就去拱雪球的肚子，鼻尖蹭过雪球柔软的绒毛，雪球痒得嗷嗷直叫，四肢胡乱地蹬着，不小心踹到了朵朵的下巴。

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。朵朵低吼一声，声音里却满是笑意，叼着雪球的尾巴就往旁边拽，雪球疼得龇牙咧嘴，却还是不肯认输，翻身起来就和朵朵互相扑打。它们你扑我一下，我撞你一下，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，只听得到毛发摩擦的“簌簌”声和彼此欢快的“汪汪”声。围着香樟树的树干转圈追逐时，它们的尾巴时不时缠在一起，又飞快地分开，跑得起劲了，就又一头扎进旁边的草坡里，滚作一团，把草坡上的小雏菊碾得七零八落，却也留下了满地的欢声笑语。

草坡上的小雏菊沾了满身，朵朵金黄的毛上沾了星星点点的白色花瓣，雪球雪白的毛上沾了几缕金黄的狗毛和淡紫色的花痕，远远看去，竟像是穿了件五彩斑斓的花衣裳。它们滚到坡底，又互相舔着对方身上的草屑，像是在互相整理仪容，那亲密的模样，哪里还有刚才“打闹”的架势。

“快看快看，它们俩玩疯了！”星河激动地拽着揽月的胳膊，小脸蛋涨得通红，蹦蹦跳跳地往那边跑，“朵朵和雪球打架啦，打得好厉害！可是它们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呢！”

揽月也看得眼睛发亮，小跑着跟在后面，小辫子一甩一甩的，嘴里还不忘喊着：“别打架呀，要友好相处！”可话音刚落，就看到两只狗又抱在一起滚了起来，她忍不住捂住嘴笑了，“原来它们是在玩呀，真是太可爱了！”

可云和念云也拉着手跑了过去，可云拿出手机，不停地按着快门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太可爱了，太可爱了，这画面也太治愈了，我要把它们拍下来，回家给爷爷奶奶看，还要做成相册，记录下今天的美好时光。”

念云则蹲在离它们不远的地方，双手托着下巴，专注地看着两只狗打闹，时不时拍手叫好：“朵朵加油！雪球加油！你们都好厉害呀！”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童真的欢喜，感染了旁边不少围观的人。

杨云溪被孟云抱在怀里，小身子兴奋地扭来扭去，小手伸着，想要去抓那两只奔跑的大狗，嘴里发出“呀～呀～”的叫声，像是在给它们加油助威。孟云怕他摔下去，紧紧搂着他的腰，笑着说：“溪溪，不能去哦，它们在玩耍，我们远远看着就好，不然会吓到它们的。”杨云溪像是听懂了，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，继续盯着朵朵和雪球，小嘴里还时不时发出“嗯嗯”的声音。

李哥看得哭笑不得，拎着牵引绳快步走过去，无奈地喊道：“朵朵！别闹了！再闹就不给你吃零食了！”他的声音带着宠溺，谁都听得出来，他根本舍不得责备这只活泼的金毛。

这话倒是比什么都管用。朵朵的耳朵“唰”地一下竖了起来，立刻停下了追逐的脚步，转头看向李哥，尾巴摇得更欢了，像是在讨好，嘴里还叼着一撮雪球的白毛，那样子又调皮又可爱。雪球也喘着粗气，蹲坐在地上，舌头吐得老长，粉红色的舌尖滴着口水，看着朵朵，眼里满是笑意，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。

李哥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给朵朵套上牵引绳，又伸出手，温柔地帮它拍掉身上的草屑和花瓣，无奈地说：“你这丫头，一天不闹就浑身难受，看看你把雪球折腾的，毛都乱成什么样了。”话虽这么说，他的动作却格外轻柔，生怕弄疼了朵朵。

雪球的主人小夏也走了过来，她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，笑着帮雪球整理毛发，手指轻轻梳理着它凌乱的白毛：“没事没事，它们俩玩得开心就好，雪球在家闷了好久了，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和其他小狗一起玩，今天总算放开了玩，你看它多高兴。”

雪球像是听懂了小夏的话，用头蹭了蹭小夏的手心，又转头看向朵朵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唧声，像是在邀请它再玩一会儿。朵朵也眼巴巴地看着李哥，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，那贪吃又贪玩的模样，惹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。

孟云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，心里暖暖的，那些尘封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。她想起宝妹和小灰灰小时候，也总喜欢这样在院子里追逐打闹，宝妹和朵朵一样活泼好动，精力旺盛得像是永远用不完，而小灰灰则像雪球一样，温顺又有耐心，总是陪着宝妹疯跑，哪怕院子里的月季被它们踩坏了好几株，哪怕刚整理好的院子被它们弄得乱七八糟，她和杨子辰也舍不得责备。

“那时候宝妹和小灰灰，也像朵朵和雪球一样，”孟云轻声对杨子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，“每天放学回家，总能看到它们俩在院子里追逐打闹，宝妹跑在前面，小灰灰跟在后面，院子里的草都被它们踩秃了一片，可它们还是乐此不疲。有一次，宝妹把小灰灰逼到了墙角，非要抢小灰灰嘴里的玩具，小灰灰也不生气，乖乖地把玩具让给了它，自己则蹲在旁边，看着宝妹玩，眼里满是宠溺。”

杨子辰点点头，眼里也泛起了怀念的神色：“是啊，宝妹那时候总喜欢欺负小灰灰，抢它的零食，占它的窝，小灰灰也不恼，总是让着它。有一次我带它们去公园，宝妹追着一只蝴蝶跑，跑丢了，小灰灰急得团团转，到处找它，最后还是凭着气味找到了宝妹，回来的时候，两只狗都脏得不成样子，却紧紧依偎在一起，现在想想，那些日子真是太美好了。”

“妈妈，爸爸，你们在说什么呀？”揽月跑了过来，拉着孟云的衣角，好奇地问，“是在说宝妹和小灰灰吗？我也想听它们的故事。”

星河和可云、念云也围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看到的趣事，同时也期待着孟云继续讲宝妹和小灰灰的故事。星河兴奋地说：“爸爸，妈妈，刚才朵朵把雪球压在地上，还舔它的脸，雪球都快被舔哭了，太好玩了！宝妹和小灰灰也会这样玩吗？”

揽月也笑着说：“雪球跑得好快，朵朵都追不上它，它们俩围着树转圈的时候，像两个小绒球，太可爱了！宝妹和小灰灰转圈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这么可爱？”

孟云笑着摸了摸孩子们的头，温柔地说：“是啊，宝妹和小灰灰也会这样围着院子里的梧桐树转圈，宝妹跑不过小灰灰，就会耍赖，突然停下来，转身去咬小灰灰的尾巴，小灰灰就会放慢脚步，让着它，有时候还会故意输给它，看着宝妹得意的样子，小灰灰就会摇着尾巴，像是在为它开心。”

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，眼睛里满是向往，仿佛已经看到了宝妹和小灰灰玩耍的场景。念云轻声说：“宝妹和小灰灰一定也很可爱吧，真想见见它们。”

孟云的眼眶微微泛红，轻声说：“它们确实很可爱，虽然它们现在不在我们身边了，但它们的样子和带给我们的欢乐，会永远留在我们心里。就像现在的元宝和小米粒，还有朵朵、雪球、小布丁它们，都在给我们带来新的欢乐，我们要好好珍惜和它们在一起的时光。”

“我们会的！”孩子们齐声说，眼里满是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