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
小灰的铃铛声还在草地上清脆地响着，像是一串流动的音符，缠着孩子们的笑声，在农场的晨光里打了个转儿，又飘向了远处的湖面。

揽月坐在小毛驴背上，小手紧紧抓着背上的花布，小脸蛋涨得通红，眼睛里却亮得像是盛着两颗小太阳。他晃着两条小短腿，嘴里一声声喊着：“驾！驾！小灰快跑！”可小灰只是慢悠悠地踱着步子，耳朵耷拉着，尾巴轻轻甩着，偶尔还低下头，啃一口脚边鲜嫩的青草，完全没把小主子的“指令”放在心上。那样子憨态可掬，惹得围在旁边的大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“揽月，你轻点儿拽，别吓着小灰。”王奶奶笑着走过来，伸手帮揽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，又轻轻摸了摸小灰的脑袋，“这小家伙性子温得很，你越催它，它越不着急。”

揽月噘了噘嘴，低头看着小灰慢悠悠的样子，小声嘟囔：“小灰怎么这么懒呀。”话虽这么说，小手却还是放轻了力道，改成轻轻拍着小灰的背，“小灰乖，我们去湖边走走好不好？我带你去看小鱼。”

小灰像是听懂了似的，甩了甩尾巴，抬起头，朝着湖边的方向“嗷呜”叫了一声，迈着小碎步慢悠悠地走了起来。铃铛声“叮铃叮铃”，和揽月的欢笑声缠在一起，格外悦耳。

星河看得眼馋，拉着杨子辰的衣角，踮着脚尖，眼巴巴地望着：“爸爸，我也要骑！我也要骑小灰！”小宇也跟着凑过来，拽着杨子辰的另一只衣角，声音里满是期待：“杨叔叔，我也要！我还没骑过毛驴呢！”

杨子辰笑着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，转头看向农场主人：“大爷，麻烦您了，让这两个孩子也体验体验。”

农场主人爽朗地笑了起来，声音洪亮得像是能震落树梢上的露珠：“没问题！这小灰温顺得很，孩子们随便骑！”说着，他走上前，先扶着揽月从毛驴背上下来，又稳稳地把星河抱了上去。

星河刚坐稳，就学着揽月的样子，拍着小灰的背喊：“小灰，冲啊！”结果小灰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性子，啃了口草，才不紧不慢地挪了挪步子。星河急得直跺脚，小脸皱成了一团：“小灰怎么不听我的话呀？”

孟云走过来，蹲在旁边，笑着说：“星河，小灰是个小懒虫，你要跟它好好说话，它才会听你的哦。”

星河歪着脑袋想了想，然后凑到小灰的耳朵边，小声嘀咕：“小灰，我们去追揽月好不好？你要是跑快一点，我就把我的牛肉干分给你吃。”

这话刚说完，小灰像是真的听懂了，耳朵动了动，竟然真的加快了一点步子，朝着揽月跑的方向颠了颠。虽然速度还是不快，但比起刚才，已经算是“冲刺”了。星河立刻欢呼起来，小手拍得啪啪响：“小灰真棒！小灰最乖了！”

小宇在旁边等得着急，扯着农场主人的袖子，连声催：“爷爷爷爷，该我了该我了！”

农场主人笑着把星河抱下来，又把小宇抱上了毛驴背。小宇比星河还要兴奋，刚坐稳就伸手去摸小灰的铃铛，铃铛被他碰得“叮铃”响，小灰晃了晃脑袋，像是在抗议。小宇却笑得更欢了，嘴里喊着：“小灰小灰，带我去看小兔子！我知道农场里有小兔子！”

一时间，草地上热闹得像是炸开了锅。三个小家伙轮流骑着小灰，铃铛声、欢笑声、喊叫声交织在一起，像是一首最鲜活的童谣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给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，连带着小灰身上的花布，都像是缀满了细碎的金子。

可云蹲在湖边，手里的彩铅在画纸上沙沙地响着。她没有去凑毛驴的热闹，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，把眼前的一切都画进了画里。画纸上，小灰的身影憨态可掬，背上坐着笑得灿烂的揽月，旁边是蹦蹦跳跳的星河和小宇，远处的草地上，孟云和杨子辰并肩站着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，小狗们则围在他们脚边，摇着尾巴。湖边的柳树垂下绿丝绦，水面上波光粼粼，连空气里的暖意，都像是能透过画纸溢出来。

“可云，画得真好。”孟云走过来，蹲在她身边，看着画纸上的景象，眼里满是赞叹。

可云抬起头，小脸上满是得意：“妈妈，我把小灰也画进去了，还有星河和揽月。等我画完了，就把它送给农场爷爷，好不好？”

“当然好呀，”孟云笑着点头，伸手帮可云拂去了落在画纸上的一片柳叶，“农场爷爷看到了，一定会很开心的。”

可云重重点头，又低下头，认真地勾勒着线条。她的眉头微微蹙着，小嘴抿着，那副专注的样子，像是个小大人。孟云看着她，心里软软的，忍不住拿出手机，对着她的侧影，轻轻按下了快门。

不远处的草地上，小狗们也凑起了热闹。元宝看着小灰背上的孩子们，急得在原地打转，时不时朝着小灰“汪汪”叫两声，像是在抗议为什么不带它一起玩。小米粒则怯生生地躲在旺仔身后，只敢探出半个脑袋，看着眼前的热闹，小尾巴轻轻摇着。猪皮倒是依旧我行我素，趴在地上，啃着杨子辰给它的肉骨头，啃得满嘴流油，偶尔抬起头，看看吵闹的孩子们，又低下头继续啃，一副“世间唯有骨头不可辜负”的模样。妞妞则守在王奶奶身边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个忠诚的卫士，只是眼睛里，也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。

“元宝，别着急，等会儿带你去追小灰好不好？”杨子辰走过来，拍了拍元宝的脑袋，元宝立刻摇着尾巴，蹭了蹭他的手心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。

就在这时，揽月突然从毛驴背上滑了下来，朝着孟云的方向跑了过来，小脸上满是兴奋：“妈妈妈妈，小灰会算数！农场爷爷说，小灰会算十以内的加减法！”

“哦？这么厉害？”孟云挑了挑眉，有些惊讶。不光是她，周围的大人和孩子都围了过来，脸上满是好奇。

农场主人笑着点了点头，清了清嗓子，对着小灰喊：“小灰，一加一等于几？”

话音刚落，小灰就抬起前蹄，在地上轻轻跺了两下。

“哇！”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，星河和小宇跳得最高，“小灰好厉害！小灰好聪明！”

农场主人又喊：“三减一等于几？”

小灰又跺了两下蹄子。

“五减二呢？”

这次，小灰跺了三下。

孩子们的欢呼声更高了，围着小灰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：“小灰小灰，二加三等于几？”“小灰小灰，四减一等于几？”

小灰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小老师，每次都能准确地跺出正确的次数。偶尔有一次，它走神啃了口草，被农场主人轻轻拍了拍背，立刻就回过神来，认真地完成“答题”。那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欢快的气息。

玩了好一会儿，孩子们终于累了。三个小家伙并排坐在草地上，靠着小灰的身子，手里拿着农场主人给的青草，喂着小灰。小灰温顺地低下头，啃着他们手里的青草，偶尔还会伸出舌头，轻轻舔舔他们的手心，惹得孩子们发出一阵阵咯咯的笑声。

“小灰真乖，”揽月摸着小灰的耳朵，小声说，“我以后要经常来看它。”

“我也是我也是，”星河立刻附和道，“我还要带我的牛肉干给它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