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
清晨的农场是被一阵带着荷香的风唤醒的。

风从湖面悠悠吹来，裹着莲蓬的清甜，拂过帐篷的帆布，掀动了孩子们额前的碎发，也把昨夜残留的最后一丝倦意吹散了。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淡淡的橘粉色，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盘，晕染出一片温柔的晨光。太阳还没完全升起，只露出半张红彤彤的脸，把湖面的水波映得金光闪闪，连带着岸边的芦苇丛，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。

帐篷里，星河是被鼻尖萦绕的荷香勾醒的。他揉着眼睛坐起来，一眼就看到了帐篷外摇曳的荷叶影子，瞬间想起了昨天王奶奶说的莲蓬，立刻来了精神，拽着旁边揽月的胳膊晃个不停：“揽月揽月，快醒醒！我们去摘莲蓬！王奶奶说莲蓬熟了！”

揽月睡得正香，被他晃得迷迷糊糊的，嘴里嘟囔着“再睡会儿”，翻了个身又想往毛毯里钻。可云却已经坐了起来，手里攥着画夹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我也去！我要画莲蓬，还要画荷叶上的露珠！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小石子，在帐篷里漾开了圈圈涟漪。揽月一听要去画画，立刻从毛毯里钻了出来，小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：“我也要去！我要去摘最大的莲蓬！”

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孟云。她睁开眼，就看到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，眼巴巴地望着帐篷外，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，像极了三只等着投喂的小馋猫。杨子辰也醒了，伸手揉了揉孟云的头发，眼底满是笑意：“看来今天的晨练，得改成摘莲蓬了。”

孟云笑着点头，伸手帮孩子们理了理衣服：“别急，先洗漱吃早饭，吃完了我们就去。”

“好！”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应着，声音清脆得像是沾了露水的风铃。

帐篷外的空地上，王奶奶和几位阿姨已经忙活开了。灶台上的粥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，飘出阵阵米香，旁边的盘子里摆着金黄的油条和松软的馒头，都是昨晚提前准备好的。小狗们早就醒了，元宝和旺仔蹲在灶台边，尾巴摇得像小马达，时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哼唧声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油条，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。猪皮则趴在不远处的草地上，肚皮圆滚滚的，还在打着呼噜，昨晚的野葡萄吃得太多，这会儿还没醒透呢。

孩子们洗漱完，就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样奔向了餐桌。星河拿起一根油条，咬了一大口，酥脆的口感在嘴里炸开，他含糊不清地喊着：“好吃！吃完油条，我们就去摘莲蓬！”

揽月也不甘示弱，手里攥着一个馒头，另一只手还不忘指着湖面的方向：“我要摘那个最大的！上面的莲子肯定最甜！”

王奶奶笑着走过来，递给每个孩子一个煮鸡蛋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莲蓬有的是，保证让你们摘个够。不过摘莲蓬可得小心，荷叶杆上有小刺，别扎到手。”

“知道啦！”孩子们用力点头，把王奶奶的话记在了心里。

吃完早饭，大家就浩浩荡荡地朝着湖中心的荷花池出发了。农场主人特意划来了一艘宽敞的木船，比昨天的脚踏船还要稳当，船舷边还绑着几个竹篮，是用来装莲蓬的。杨子辰和王爷爷负责划船，孟云和王奶奶则坐在船边，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样子，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。小狗们也跟着来了，元宝和小米粒被抱上了船，妞妞和猪皮则留在了岸边，王奶奶说船上太挤，怕它们掉下去，两个小家伙只好蹲在岸边，眼巴巴地望着，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
木船缓缓驶离岸边，朝着荷花池的方向划去。桨叶划破水面，溅起一串串细碎的水珠，像是撒了一路的碎钻。越靠近荷花池，荷香就越浓郁，沁人心脾的清甜钻进鼻子里，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。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美，大片大片的荷叶挨挨挤挤的，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，粉的、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地立在荷叶之间，有的已经完全绽放，露出嫩黄色的花蕊，有的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，像一个个害羞的小姑娘。莲蓬就藏在荷叶和荷花之间，碧绿的莲蓬头鼓鼓囊囊的，像是一个个绿色的小铃铛，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。

“哇！好多莲蓬啊！”星河趴在船舷边，兴奋地大喊，小手指着一个最大的莲蓬，“爸爸，我要那个！那个看起来最甜！”

杨子辰笑着点头，用力划了几下桨，把船停在了那个莲蓬旁边。他伸手抓住莲蓬的杆，轻轻一拽，就把莲蓬摘了下来，递给了星河：“小心点，别被刺扎到。”

星河接过莲蓬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，像是捧着一件珍宝。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碧绿的莲蓬，上面的莲子颗颗饱满，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要撑破莲蓬皮似的。他忍不住伸手抠了一颗，剥掉绿色的外皮，露出里面白白嫩嫩的莲子，放进嘴里咬了一口，清甜的汁水立刻在嘴里蔓延开来，带着一丝淡淡的荷香。

“好甜啊！”星河眼睛一亮，立刻又抠了一颗，递给孟云，“妈妈，你尝尝！”

孟云笑着接过，放进嘴里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，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微凉。她点点头：“真甜，比买的还要好吃。”

揽月看着星河吃得津津有味，也忍不住了，拽着杨子辰的衣角，指着另一个莲蓬：“爸爸，我要那个！我也要吃甜莲子！”

杨子辰笑着帮他摘了下来，揽月接过莲蓬，迫不及待地抠了一颗，塞进嘴里，刚咬了一口，就皱起了眉头：“有点苦。”

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王奶奶走过来，接过揽月手里的莲蓬，帮他剥了一颗莲子，又细心地去掉了里面的莲心：“傻孩子，莲子心是苦的，去掉就甜了。”

揽月半信半疑地接过，放进嘴里咬了一口，果然清甜无比，没有了苦味。他立刻笑了起来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：“甜！真甜！”

可云则没有急着吃，她坐在船边，手里拿着画夹，正认真地勾勒着眼前的景象。她先画了一片大大的荷叶，荷叶上还沾着几颗晶莹的露珠，然后又画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莲蓬，旁边还点缀着一朵粉色的荷花。她的笔触很细腻，把荷叶的纹路和莲蓬的形状都画得栩栩如生，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，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，专注的模样让人不忍心打扰。

孟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忍不住拿出手机，对着她的侧影轻轻按下了快门。这一刻的时光，安静而美好，像是一幅定格的油画。

木船在荷花池里缓缓穿行，杨子辰和王爷爷轮流划船，时不时帮孩子们摘几个莲蓬。大人们也忍不住加入了摘莲蓬的行列，孟云摘了一个饱满的莲蓬，剥出里面的莲子，去掉莲心，递给杨子辰：“你也尝尝，味道很不错。”

杨子辰接过，放进嘴里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，他看着孟云温柔的侧脸，心里满是暖意：“嗯，很甜。和你一样甜。”

孟云的脸颊微微发烫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甜。

王奶奶和几位阿姨则坐在船边，一边摘莲蓬，一边聊着家常。王奶奶剥了一颗莲子，放进嘴里，笑着说：“记得我小时候，也经常和小伙伴们来湖边摘莲蓬。那时候的湖水更清，莲蓬更多，我们摘完莲蓬，就跳进湖里游泳，别提多快活了。”

“是啊，”一位阿姨附和道，“现在的孩子，都住在城里，很少有机会体验这种乐趣了。这次带他们来农场，真是来对了。”
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，欢声笑语在荷花池上空回荡着，惊起了几只停在荷叶上的蜻蜓，它们扇动着透明的翅膀，在水面上盘旋了几圈，又落在了另一朵荷花上。

孩子们的竹篮很快就装满了莲蓬。星河和揽月坐在船边，比赛谁剥的莲子多，两人的小手飞快地动着，剥下来的莲子堆成了一小堆，白白嫩嫩的，看着就让人喜欢。可云则画完了画，也加入了剥莲子的行列，她剥得很认真，每一颗都仔细地去掉莲心，然后放进竹篮里。

元宝蹲在船板上，好奇地看着孩子们剥莲子，时不时伸出爪子，想去扒拉一下，却被孟云轻轻拍了一下爪子：“元宝，不许调皮。”

元宝立刻缩回了爪子，委屈地哼唧了两声，却还是眼巴巴地望着竹篮里的莲子，小尾巴摇个不停。

小米粒则怯生生地缩在孟云的脚边，小脑袋埋在爪子里，偶尔抬起头，看到孩子们欢快的样子，也会摇一摇尾巴，像是在为他们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