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嘉宴落幕的次日清晨,金市的雪势竟愈发盛大。鹅毛般的雪片簌簌飘落,将杨家农场裹成了一片无垠的白。木屋的屋顶积着厚厚的雪,像盖了一层蓬松的棉絮;院外的果树挂满了雪团,枝桠被压得微微低垂;农场的田埂被白雪抹平了棱角,只留下隐约的轮廓,连空气里都浸着清冽的雪香。
“哇!雪下得更大了!”云希是第一个醒的,他穿着睡衣跑到窗边,扒着玻璃哈出一团白雾,小手在上面胡乱抹着,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,“爸爸妈妈,姐姐们,快来看!农场变成雪世界啦!”
他的喊声像一串清脆的铃铛,唤醒了整栋屋子。可云揉着眼睛走出卧室,刚到客厅就被窗外的景象惊得驻足——平日里郁郁葱葱的农场,此刻一片银装素裹,连远处的围栏都被雪覆盖,分不清哪里是田,哪里是路。“真的好大,”她轻声感叹,顺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,“这么厚的雪,今天正好可以去堆雪人。”
念云抱着刚叠好的被子走出来,闻言笑着点头:“雪这么软,堆出来的雪人肯定很可爱。不过要穿厚点,别冻感冒了。”
星河和揽月也陆续醒来,两人一听说要堆雪人,立刻兴奋地跑去换衣服。星河找出了最厚的黑色羽绒服,揽月则穿上了粉色的冲锋衣,连帽子围巾都系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孟云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刚煮好的红糖姜茶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:“先喝碗姜茶再出去,暖暖身子。今天周末,不用赶时间,慢慢玩。”
杨子辰也跟着走进客厅,手里拎着两把铲雪的铁锨和几副防水手套:“喝完茶,爸爸带你们去农场的空地,那里雪厚,适合堆雪人、打雪仗。小乖和毛豆也该放放风了,让它们跟着一起撒欢。”
话音刚落,趴在门口脚垫上的小乖和毛豆就像是听懂了,立刻摇着尾巴站起来,用脑袋蹭着杨子辰的裤腿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。五年的时光,它们从巴掌大的奶狗长成了壮实的成年犬,黑色的拉布拉多小乖沉稳依旧,白色的萨摩耶毛豆却还是那般活泼,一听到“玩”字就按捺不住兴奋。
孩子们捧着温热的姜茶,小口小口地喝着,眼睛却始终盯着窗外的雪景,嘴里叽叽喳喳地商量着:“我要给雪人堆个大大的肚子!”“我去找胡萝卜当鼻子!”“还要找两颗黑纽扣当眼睛!”“小乖和毛豆可以当我们的‘助手’!”
喝完姜茶,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换上雪地靴,戴上手套围巾,跟着杨子辰走出了木屋。推开门的瞬间,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雪的清新气息,让人心旷神怡。云希第一个冲了出去,踩在厚厚的雪地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小脚印。
“慢点跑,别摔着!”孟云站在门口叮嘱着,手里拎着一个竹篮,里面装着孩子们念叨的胡萝卜、黑纽扣,还有几条彩色的围巾,“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心和热牛奶,玩累了就回来吃。”
农场的空地果然积了厚厚的雪,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。杨子辰用铁锨铲出一块平整的区域,笑着说:“我们就在这里堆雪人,分工合作怎么样?星河和我负责堆雪人的身子,可云和念云堆脑袋,揽月和云希去找树枝当手臂,再给雪人装饰一下。”
“好!”孩子们齐声答应,立刻行动起来。
星河跟着杨子辰铲雪,他力气不小,一铁锨下去能铲起一大捧雪,很快就堆起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雪人身子。杨子辰用铁锨把雪拍实,又慢慢往上堆,雪人的身子越来越高,越来越圆。
可云和念云则蹲在一旁,用手捧着雪,一点点捏成雪人的脑袋。念云的手很巧,把雪人的脸颊捏得圆圆的,还特意留出了微笑的弧度;可云则在一旁帮忙递雪,时不时用手指调整雪人的轮廓,让它看起来更可爱。
揽月和云希拎着小篮子,在院子里找树枝。云希眼尖,发现了一根分叉的树枝,正好可以当雪人的手臂,他兴奋地喊:“揽月姐,你看这个!是不是很合适?”揽月跑过去一看,笑着点头:“太合适了!我们再找一根粗一点的,对称才好看。”
小乖和毛豆也没闲着,它们在雪地里撒欢奔跑,白色的毛豆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,只有晃动的尾巴能看出它的位置;黑色的小乖则像一颗移动的煤球,时不时停下来,用鼻子拱拱雪,或者叼起一团雪甩出去,引得孩子们哈哈大笑。
“小乖,帮我们把树枝叼过来好不好?”揽月指着不远处的一根树枝喊。小乖立刻跑过去,用嘴叼起树枝,小心翼翼地跑到揽月身边放下,尾巴摇得飞快,像是在邀功。
“真乖!”揽月摸了摸小乖的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鸡肉干递给它。毛豆见了,立刻凑过来,用脑袋蹭着揽月的手心,也想要奖励。
“你也乖,”揽月笑着拿出另一块鸡肉干,“不过要等我们堆完雪人哦。”
半个多小时后,雪人的身子和脑袋终于都堆好了。杨子辰小心翼翼地把雪人的脑袋搬到身子上,可云用手指调整着位置,让它更平稳。揽月把找到的树枝插在雪人的两侧当手臂,云希则踮着脚尖,把胡萝卜稳稳地插在雪人的脸上当鼻子,又把两颗黑纽扣按在上面当眼睛。
“还差个帽子和围巾!”孟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顶旧棉帽和一条红色的围巾。她把棉帽戴在雪人的头上,又把围巾系在它的脖子上,笑着说:“这样就更像样了。”
孩子们围在雪人身边,看着这个胖乎乎、笑眯眯的雪娃娃,都忍不住欢呼起来。雪人戴着棉帽,系着红围巾,胡萝卜鼻子翘得高高的,黑纽扣眼睛亮晶晶的,看起来憨态可掬。
“太可爱了!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!”云希拍着手说。
“叫‘雪团团’怎么样?”揽月提议道,“它圆滚滚的,像个大团子。”
“好!就叫雪团团!”孩子们一致同意,云希还跑到雪人身边,和它比了个耶的手势。
可云拿出手机,笑着说:“我们和雪团团合个影吧!把小乖和毛豆也叫过来。”
杨子辰抱着云希,孟云搂着揽月,可云和念云站在两侧,星河则牵着小乖和毛豆,一家人围着雪人站成一圈。相机快门按下,定格下这温馨的一幕——白雪皑皑的农场背景下,一家人笑容灿烂,两只毛孩子乖巧地依偎在脚边,胖乎乎的雪人站在中间,像一个守护幸福的精灵。
拍完照,孩子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打雪仗了。星河抓起一把雪,搓成雪球,朝着揽月轻轻扔了过去,雪球落在揽月的肩膀上,炸开一团雪沫。“哥哥!你偷袭我!”揽月笑着喊,立刻抓起一把雪,搓成雪球反击。
可云和念云一组,两人配合默契,可云负责搓雪球,念云负责扔,时不时还会偷袭一下云希。云希则像个小炮弹一样,在雪地里跑来跑去,一会儿帮可云搓雪球,一会儿又偷偷扔一个雪球给星河,忙得不亦乐乎。
小乖和毛豆也加入了混战。小乖叼着一团雪,跑到云希身边,把雪团放在他手里,像是在帮他“补给弹药”;毛豆则追着揽月跑,把雪蹭到她的裤腿上,引得揽月一边躲一边笑。
孟云站在不远处,看着孩子们打闹的身影,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。她从竹篮里拿出点心和热牛奶,放在带来的小桌子上,喊道:“孩子们,玩累了吧?过来吃点东西,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。”
听到喊声,孩子们才停下打闹,纷纷跑到孟云身边。云希跑得满头大汗,帽子都歪了,他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,含糊地说:“妈妈,真好吃!雪地里玩太有意思了!”
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孟云帮他理了理帽子,又递给她一杯热牛奶。
星河喝了一口热牛奶,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,他看着远处被雪覆盖的田地,笑着说:“妈妈,这场雪下得真好,明年的庄稼肯定能长得更好。”
“是啊,”孟云点点头,“瑞雪兆丰年,明年农场的草莓、桃子肯定能大丰收。等雪化了,我们就可以准备春耕了。”
可云咬着点心,看着雪地里的雪人,轻声说:“不知道雪团团能留多久,真想让它一直陪着我们。”
“等明年下雪,我们再堆一个更大的,”念云笑着说,“到时候给它戴个更漂亮的帽子,系上彩色的围巾。”
孩子们一边吃着点心,一边聊着天,话题从雪人马不停蹄地转到了农场的春天——草莓红了的时候要去采摘,桃子熟了的时候要办采摘节,还要邀请苏晴阿姨、林小雨阿姨和溪溪他们来农场玩。
打闹够了,吃够了,太阳也渐渐升高了。雪开始慢慢融化,屋檐下滴着晶莹的水珠,发出“滴答滴答”的声响。孩子们的脸颊都冻得通红,却依旧意犹未尽。
“我们去看看农场的果树吧,”杨子辰提议道,“雪化了之后,要给果树修剪枝桠,不然会影响明年结果。”
“好!”孩子们立刻响应,跟着杨子辰朝着果园走去。雪地里的脚印交错纵横,像是一串幸福的符号,在白雪的映衬下,格外清晰。
果园里的果树都被雪覆盖着,树枝上挂着长长的冰棱,阳光照射在上面,折射出五彩的光芒。杨子辰指着一棵桃树,对孩子们说:“你们看,这棵桃树的枝桠太密了,雪化了之后,我们要把多余的枝桠剪掉,让养分都集中在结果的枝桠上。”
“爸爸,我来帮你剪吧!”星河自告奋勇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