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一夜秋风未歇,梧桐叶又落了薄薄一层,像给孟凌家的青石板路铺了层新的金毯。天刚蒙蒙亮,橘猫雪球便从石桌的暖窝里醒了过来,伸着懒腰蹭了蹭残留着暖意的石板,粉嫩的肉垫踩过落叶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率先嗅到了晨光里混着青草香的活力气息。院门外,脚步声由远及近,带着孩童特有的轻快,雪球竖起耳朵,尾巴轻轻扫过地面,像是在迎接老朋友们的到来。
“揽月姐姐,等等我!”凡星的奶声奶气穿透晨雾,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一个粉色的舞蹈手绢,另一只手被揽月牵着,小短腿快步迈着,生怕落后半步。揽月穿着一身浅蓝的运动裙,马尾辫上的蝴蝶结随着脚步轻轻晃动,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道具袋,里面除了登机牌模型和礼仪手册,还多了一本歌词本和一双迷你拉丁舞鞋——那是她昨晚特意翻出来准备的,记着凡星想当全能大明星的心愿,要趁着清晨的好时光教他唱歌跳舞。
紧随其后的是背着电钢琴的念云,她是孟凌和向阳的小女儿,三胞胎里最小的那个,步伐轻柔,额前的齐刘海梳理得整整齐齐,琴谱夹紧紧抱在怀里,走到院门口时,还特意停下脚步,回头等了等身后的可云。可云是孟凌大妹孟云的大女儿,作为一众表兄妹里的大姐,肩上挎着画筒,手里提着装满颜料和画笔的小桶,画筒里卷着昨天未完成的画作,指尖依旧沾着一点淡淡的橘黄色,那是她特意留着的,要在晨光里补完最后几笔光影。“念云,等等我,”可云笑着赶上,“今天的光线正好,能把梧桐叶的金边画得更亮些。”
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,雨晨背着书包,手里举着复读机,一边走一边跟着里面的标准发音轻声跟读——她是孟凌和向阳的三胞胎之一,性子爽朗,演讲稿被折成小巧的方块揣在口袋里,纸页边缘因反复翻阅已经有些毛边。星河则推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,里面装满了他的迷你飞机模型和航空知识手册,他是可云的亲弟弟,孟云的龙凤胎儿子,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远远就朝着正在收拾绿茵地的北城喊:“北城哥,早啊!我带了新拼的客机模型,等会儿给你看看!”
凡华牵着凡星的另一只手,手里捧着厚厚的医理书,书页间夹着几张便签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——他是孟凌小妹孟菲的大儿子,比星河揽月稍大些,性子沉稳,一边走一边叮嘱凡星:“等会儿学跳舞的时候别太着急,跟着揽月姐姐慢慢练,别摔着。”凡星是孟菲的小儿子,一众孩子里年纪最小,用力点头,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,眼睛却早已瞟向了院子中央的空地,心里满是对唱歌跳舞的期待。
孟凌和向阳已经在院子里忙活起来,石桌上摆好了切好的水果和晾好的凉白开,向阳正拿着扫帚轻轻清扫落叶,看到孩子们陆续进来,立刻笑着招呼:“孩子们早啊,快进来歇歇,刚切的苹果,补充点能量再练。”孟凌则从屋里搬出一张小桌子,放在梧桐树下,对着可云说:“可云,这里光线好,给你当临时画架,凳子不够再跟我说。”
孩子们笑着道谢,却没多少人停下脚步,各自奔向自己的“追梦角落”。可云立刻蹲在孟凌摆好的小桌旁,小心翼翼地展开画纸,昨天未完成的孟家小院秋景图已然鲜活,她拧开颜料盒,蘸取了一点金色颜料,借着晨光,细细勾勒梧桐叶边缘的光晕,眉头微蹙,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。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,落在她的画纸上,与颜料的光泽交织,让画里的小院更添了几分暖意。
念云在石桌旁放好电钢琴,打开琴谱夹,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,试弹了几个音符,悠扬的旋律便在清晨的小院里流淌开来。今日她依旧练《秋日的私语》,却比昨天多了几分灵动,指尖起落间,不仅是指法的流畅,更添了几分对旋律的理解,仿佛在诉说着小院里的温暖故事。雨晨靠在墙角,关掉复读机,静静听着琴声,偶尔跟着旋律轻轻晃动身体,嘴里默念着演讲稿的内容,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对应的手势。
雨晨的演讲练习很快就进入了状态,她站在墙根下,背对着阳光,展开演讲稿,声音清脆响亮,语调抑扬顿挫。“梦想是藏在心底的种子,需要用努力浇灌,用坚持滋养……”她的眼神坚定,手势自然,每一个重音、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,比昨天又精进了不少。遇到需要强调的段落,她会刻意放慢语速,眼神扫过院子里努力的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们,仿佛在与他们共鸣,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。演讲稿上的标注被阳光照得清晰可见,不同颜色的笔迹记录着她一次次的琢磨与改进。
星河和揽月是孟云的龙凤胎,星河是哥哥,揽月是妹妹,眉眼间有着七分相似的灵动。星河穿着蓝色的工装风运动服,身姿挺拔,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,正蹲在院子另一侧摆弄迷你飞机模型,手指灵活地调整着模型的机翼和尾翼,嘴里还一边轻声念叨着航空知识,偶尔抬眼看看不远处跳舞的妹妹和凡星,眼里满是宠溺。揽月穿着粉色的舞蹈裙,扎着高高的丸子头,露出纤细的脖颈,正是练拉丁舞的模样——去年的家庭聚会上,揽月跳了一段拉丁舞,一旁的凡星看得眼睛都直了,从此便彻底着迷,整日缠着揽月姐姐学唱歌、跳拉丁,揽月便成了他专属的小老师,只要有空,便会带着他在小院里练上一会儿。此刻揽月踩着伦巴的轻柔舞步,胯部轻摆,脚步轻盈,嘴里还念着节拍:“一二三四,五六七八,星宝慢一点,跟着姐姐的步子来。”她的手里牵着凡星的小胖手,耐心地带着他调整脚步,偶尔凡星踩错了她的脚,她也不恼,只是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,重新教他。凡星穿着小小的运动裤,拽着揽月的手,踮着小胖脚努力跟上节奏,小身子摇摇晃晃,却格外认真,嘴里还跟着揽月念着节拍,奶声奶气的,偶尔还会哼起揽月教他的儿歌,一边唱一边跳,哪怕动作笨拙,也乐此不疲,这是他的明星梦开始的地方,像揽月姐姐一样能歌善舞,是他最执着的小愿望。
凡华坐在石凳上,摊开医理书,旁边放着数学练习题册和计算器。他先翻到昨天标记的疑难章节,拿出手机查阅相关资料,眉头微微蹙着,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理解。遇到涉及数理计算的医学公式,他便打开练习题册,找了几道类似的数学题演算起来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解题步骤清晰工整。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衬得他的眉眼格外沉静,偶尔抬眼,看到揽月耐心教舞、凡星认真跟跳的模样,便会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,嘴角漾起笑意,低头继续埋头学习,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道追梦的痕迹。小姨和小姨夫总说,他们这些孩子,都是孟家的骄傲,他不想辜负这份期待。
北城早已换上了球服,在绿茵地上热身,他是孟凌和向阳的三胞胎大儿子,穿着藏蓝色的球服,脚下的足球在他的脚尖灵活地转动,带球、传球、射门,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认真、标准。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,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他的球服,贴在身上,他却毫不在意,依旧不知疲倦地反复练习着射门动作。他后退几步,深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地盯着球门,快速助跑,抬脚射门,足球如离弦之箭,精准地射向球门死角,“砰”的一声,撞在球门柱上,弹进网窝。他握紧拳头,低声说了一句“好”,便又立刻跑去捡球,继续练习。省级足球联赛即将到来,他作为球队的主力,深知自己身上的责任,所以他每天都坚持加练,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基本功和射门技巧,想要让自己的球技更上一层楼,带领球队拿下冠军。绿茵地上,留下了他一个个深深的脚印,那是他奔赴足球运动员梦想的最踏实的脚印,每一滴汗水,都在浇灌着他的梦想之花,让其慢慢绽放。偶尔他会抬眼看看院子中央跳舞的凡星,喊一句“星宝,小心点别摔了”,凡星便会回头冲他挥挥小胖手,继续跟着揽月练舞,小院里的温情,便在这一声声叮嘱里,悄悄流淌。
最热闹的当属院子中央的空地,揽月正带着凡星学唱歌。揽月拿出歌词本,选了一首节奏轻快的《追梦小星星》,先轻轻唱了一遍: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追梦的星不暂停,不怕风雨和泥泞,勇敢向前不停息……”她的声音清甜软糯,像春日的细雨,滋润着人心。凡星双手捧着一个迷你话筒玩具,小脸蛋凑得很近,跟着揽月一句一句学唱,奶声奶气的声音虽然偶尔跑调,却充满了认真与执着。“星宝,吸气的时候小腹要鼓起来,像吹气球一样,”揽月耐心地示范着气息练习,凡星跟着深吸一口气,小肚子圆滚滚的,再慢慢吐出来,嘴里还发出“呼——”的声音,惹得揽月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唱了几遍后,揽月拿出准备好的迷你拉丁舞鞋,帮凡星换上:“现在我们学拉丁舞的基础步,伦巴的方步,要轻柔缓慢,跟着节奏慢慢移动。”她先示范了一遍,脚步轻盈,身姿舒展,浅蓝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。凡星睁大眼睛看着,小脸上满是羡慕,等揽月示范完,立刻拉着她的手,学着她的样子站好姿势。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膝盖微微弯曲,身体放松,”揽月扶着凡星的腰,帮他调整姿势,“一、二、三、四,慢慢抬右脚,向前走……”凡星的小短腿跟着节奏慢慢移动,起初有些僵硬,还时不时踩错步子,甚至差点踩到揽月的裙子,但他丝毫没有气馁,皱着小眉头,认真地跟着练习,嘴里还小声数着节拍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
阳光渐渐升高,洒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,给孩子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梧桐树叶在秋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与琴声、歌声、演讲声、足球触碰草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首更动听的追梦之歌。橘猫雪球蜷在可云的画架旁,眯着眼睛打盹,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,仿佛也在为孩子们加油鼓劲。
“星宝,你看,你现在跳得越来越好了!”揽月停下脚步,笑着对凡星说。凡星的额头上满是汗水,小脸蛋通红,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,他拉着揽月的手,兴奋地说:“揽月姐姐,我还要学,我要学会整首歌,跳完一整套舞,以后在舞台上表演!”说着,他又跟着音乐的节奏,慢慢跳了起来,脚步虽然还有些稚嫩,却比刚开始熟练了许多,小小的身影在阳光里旋转、移动,像一颗灵动的小星星。
可云的画作终于完成了,她放下画笔,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。画纸上,晨光中的孟家小院温暖而鲜活,梧桐叶金光闪闪,石桌旁的念云低头弹琴,墙角的雨晨专注演讲,星河和揽月认真练习,凡华埋头看书,北城在绿茵场射门,还有中央空地上唱歌跳舞的自己和凡星,橘猫雪球蜷在画架旁,每一个细节都被细致地捕捉下来,充满了生机与暖意。她的指尖沾着各色颜料,额头上也有一道浅浅的痕迹,却笑得格外满足,小心翼翼地把画作卷起来,放进画筒里。
念云的琴声也渐渐停了下来,她的指尖有些发酸,却带着满满的成就感。经过一早上的练习,《秋日的私语》被她演绎得愈发动人,情感表达也更加到位,她合上琴谱,抬头看向院子里的伙伴们,正好对上凡华的目光,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雨晨放下演讲稿,喝了一口凉白开,润了润嗓子。她感觉自己的演讲又进步了不少,不仅语气和手势更加自然,心里的底气也更足了,想着即将到来的比赛,她的眼里满是坚定,暗暗下定决心,一定要拿到第一名。
星河和揽月的应急处理流程也练得炉火纯青,两人配合默契,无论是广播的语气,还是安抚乘客的话术,都显得专业而自然。星河收起飞机模型,对揽月说:“下次我们可以模拟更复杂的场景,比如紧急备降,这样在职业体验活动中就能应对各种情况了。”揽月点点头,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,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。
北城停下射门的动作,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看着绿茵地上自己留下的脚印,心里满是踏实。一早上的加练让他的球技又精进了不少,他相信,只要坚持下去,在省级足球联赛中一定能取得好成绩,不辜负自己和家人的期望。
凡华合上医理书,伸了个懒腰,他吃透了昨天标记的疑难章节,还完成了一套数学练习题,离梦想盲盒里的目标又近了一步。他看向正在跳舞的凡星,笑着喊:“星宝,歇一会儿,喝口水,别累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