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
终场哨声的余韵在体育中心上空久久回荡，北城中学的队员们相拥在绿茵场上，汗水浸透的球衣贴在肩头，少年们的欢呼声混着泪水，肆意挥洒着夺冠的狂喜。北城被队友们高高围在中央，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，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，直直落在看台下方的父母身上——孟凌站在最前，脸上带着疲惫却满是欣慰，身旁的向阳手里攥着半面小红旗，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疏离，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骄傲，见他望过来，轻轻挥了挥手，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。

孟菲挽着杨子辰的胳膊，蹦跳着往球员通道跑，嘴里不停喊着“北城真棒”，孟云跟在一旁，眼眶微红，看着场上的侄子们，满心都是欢喜。通道里挤满了道贺的教练、工作人员和替补队员，看到孟凌一行人，纷纷侧身让道，连声道：“孟教练，恭喜啊！北城今天踢得太漂亮了！”

孟凌笑着点头道谢，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向正往这边来的孩子们。北城第一个冲过来，一把抱住孟凌和向阳，身上的热气裹着青草香，声音激动得发颤：“爸，妈，我们赢了！我们真的拿冠军了！”

向阳抬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，声音温柔却有力：“做得好，没白辛苦。”说着递过一瓶拧开的温水，“慢点喝，别呛着。”孟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，语气里满是赞许：“中场调度很稳，那个任意球角度选得极准，有进步。”

身后，南川和雨晨也走了过来。南川扶着一瘸一拐的李明，雨晨手里拿着笔记本，上面记满了比赛细节，见了孟凌和向阳，笑着道：“爸，妈，李明的膝盖旧伤复发了，队医刚做了处理。”

几人围上前，向阳蹲下身，看了看李明膝盖上的冰袋，眉头微蹙：“还疼得厉害吗？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，别落下病根。”李明连忙摇头，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：“孟凌叔叔，向阳阿姨，不碍事的，就是有点劳损，休息几天就好。刚才要不是南川哥扶着我，我怕是走都走不动了。”

南川笑了笑：“跟我客气什么，队友之间本就该互相照应。”孟凌拍了拍李明的肩膀：“你今天的中场拦截立了大功，带伤坚持八十分钟，够拼。回去好好休息，医药费学校报销，别心疼钱。”

李明眼眶微红，重重点头：“谢谢孟凌叔叔！”

此时，队员们陆续收拾好装备走过来，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。孟凌清了清嗓子，看着眼前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，声音洪亮：“大家今天都辛苦了！学校在隔壁酒楼订了庆功宴，所有人都去，不醉不归！”

“好！”少年们齐声欢呼，雀跃的声音震得通道都微微发颤。向阳转身对孟云道：“姐，你们也一起吧，人多热闹。”孟云笑着应下：“好，今天必须好好庆祝庆祝。”

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出体育中心，夕阳西下，金色的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，拉长了欢快的身影。城东中学的队员们也陆续离场，苏哲走在最后，身上的10号球衣依旧整洁，只是脸上没了比赛时的从容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。他抬眼看向北城中学的方向，正好看到向阳抬手替北城擦去额角的汗珠，孟凌揉着南川的头发，一家人温馨的模样，让他眼底闪过一丝羡慕。

苏哲的母亲也曾这样温柔地照顾他，只是在他小学时，母亲就因意外离世，从那以后，再也没有人会在他比赛后，第一时间递上温水，替他擦汗。这次决赛失利，心里的不甘和委屈交织在一起，让他脚步都变得沉重。

“苏哲，走了，教练在前面等我们。”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声音里带着些许低落。苏哲回过神，点了点头，默默跟上队伍，只是目光，却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那抹温馨的身影。

庆功宴的包厢被布置得喜气洋洋，红色的气球和彩带挂满了墙壁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，糖醋排骨、红烧肉、清蒸鱼，都是少年们爱吃的菜。队员们按捺不住喜悦，围坐在一起，互相碰着饮料杯，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比赛中的精彩瞬间，有人模仿北城射门的姿势，有人学着张远扑救的动作，逗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
孟凌坐在主位，向阳坐在他身侧，孟云、杨子辰和孟菲坐在一旁。孟凌举起酒杯，看着眼前的少年们，目光温和却带着坚定：“今天，我们打赢了这场硬仗！这个冠军，属于每一个拼尽全力的人，属于教练组，也属于默默支持我们的亲友。我提议，为了我们的胜利，也为了未来更好的我们，干杯！”

“干杯！”所有人都举起杯子，果汁和汽水的碰撞声清脆悦耳，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包厢。北城端着杯子，走到南川和雨晨身边，笑着道：“今天多亏了你俩，一个帮我盯防苏哲，一个及时提醒我对方的防守漏洞，这冠军，有你们一半的功劳。”

南川笑着碰了碰他的杯子：“跟我还客气？你是队长，稳住大局的是你。”雨晨也道：“我就是做了分内的事，倒是你，最后时刻带着大家防守，硬生生扛住了对方的猛攻，太厉害了。”

孟菲拿着相机，在包厢里四处穿梭，一会儿拍队员们的笑脸，一会儿拍孟凌和向阳温馨的瞬间，还拉着北城、南川、雨晨三姐弟拍了合照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这可是珍贵的夺冠纪念，必须拍全了！”

向阳看着闹作一团的孩子们，眼底满是温柔，抬手给孟凌夹了一块红烧肉，又给身边的雨晨夹了她爱吃的青菜。雨晨抬头冲她笑了笑：“谢谢妈。”孟凌看着她，轻声道：“今天在看台上，多亏了你及时提醒我李明的伤势，不然我还真没注意到，他那膝盖撑不住太久。”

向阳笑了笑：“我就是看着他脚步不对，想着提醒你一声，免得影响了比赛。倒是你，临场指挥很稳，好几次对方换战术，你都第一时间调整了防守策略，不愧是孟教练。”

孟凌握住她的手，眼底满是宠溺：“跟你比差远了，你看台上的几句提点，比我临场想的还周全。”两人相视一笑，所有的默契和温情，都在不言中。

吃到一半，孟凌的手机响了，是城东中学的王教练打来的。他走到包厢外接电话，回来时神色有些复杂。向阳见了，轻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是王教练，说苏哲一个人在酒楼楼下坐着，情绪不太好，想让我过去看看。”孟凌皱了皱眉，“这孩子技术不错，就是太要强，今天输了比赛，心里肯定不好受。”

向阳想了想，起身道：“我跟你一起去吧，多个人也能劝劝，毕竟还是个孩子，别钻了牛角尖。”她转头对孟云道：“姐，麻烦你帮忙照看着孩子们，我们去去就回。”孟云连忙点头：“你们放心去吧，这里有我呢。”

两人走出包厢，晚风带着些许凉意，酒楼楼下的长椅上，苏哲一个人坐着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，身旁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，显得格外孤单。

“苏哲。”孟凌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。苏哲抬起头，看到孟凌和向阳，愣了愣，连忙站起身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孟教练，向阳阿姨。”

“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？怎么不跟队友一起回去？”向阳轻声问道，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，只有温柔的关切。苏哲低下头，声音低沉：“我就是不甘心，明明我已经很努力了，明明我们好几次都快进球了，可还是输了。”

说着，他的眼眶微微泛红：“我妈以前总说，只要我拼尽全力，就一定能赢。可今天我拼了命，还是输了，我觉得对不起她，也对不起教练和队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