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时光绕着外贸大院的梧桐转了一圈,蝉鸣渐柔,风里裹了几分初秋的微凉,不过一月光景,我和王文的婚事,便在两家人的欢悦里,落了定。
订婚宴没摆什么大场面,就请了至亲好友,在自家院里摆了几桌家常酒菜,红帖贴在院门,红纸剪的喜字贴在窗棂,风一吹,红纸轻轻晃,满院都是温温的欢喜。
我穿着新做的浅粉碎花褂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别着一朵红绒花,坐在王文身边,桌上是热腾腾的菜,耳边是长辈们的笑谈,杯盏相碰的轻响,混着街坊邻居的道贺声,热闹却不嘈杂。
王文依旧穿了件白衬衣,洗得干干净净,领口挺括,只是脸颊自始至终泛着淡淡的红,坐在我身边,手脚都放得规规矩矩,偶尔给我夹菜,指尖碰到我的碗沿,都会飞快缩回去,耳尖再红上几分,惹得长辈们时不时打趣他,说他娶了媳妇,反倒更腼腆了。
我抿着嘴笑,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,心里甜滋滋的,像揣了罐蜜。许是被这满院的欢喜烘得胆子大了,脚悄悄往桌子底下伸,轻轻碰了碰他的脚。
他身子猛地一顿,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,转头看我,眼里带着几分惊讶,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,凑到我耳边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点瓮声瓮气的哑,却又藏着点笑意: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,我心头轻轻一颤,却故意仰起脸,对着他调皮地眨了眨眼,脸上摆着一脸无辜的模样,眼底却漾着狡黠的笑,迎着他的目光,轻轻点了点头,一字一句说得清脆:“对,我是故意的,你能怎样?”
话音刚落,就见他瞬间低下头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,从脸颊一路漫到耳根,连脖颈都染了淡淡的粉,手指攥着筷子,指节微微泛白,愣是半天没敢抬头,也没敢说一句话,只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,带着几分急促。
桌旁的长辈们眼尖,早把这小动静看在了眼里,都忍不住低低地笑,摇着头,眼里满是宠溺的无奈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暧昧。
妈妈坐在一旁,看着我这副调皮模样,无奈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胳膊,对着身旁的王妈妈连连摆手,语气里带着点嗔怪,又满是疼爱:“丫头,别调皮了,当着长辈的面,没个正形。”又转头跟王妈妈笑着解释,“别介意啊妹子,我家丫头从小就是个皮猴子,野惯了,没什么心眼,就是爱闹,往后嫁到你家,还得你多担待。”
王妈妈笑得眉眼弯弯,拉着妈妈的手,连连摇头,目光落在低头红脸的王文和我身上,满是欢喜:“不介意不介意,这样才好,活泼可爱,跟我们家王文正好互补,他性子闷,有丫头你这么闹着,往后日子才热闹。”
说着,王妈妈又看向王文,笑着打趣:“王文,你看你,还脸红,以后都是两口子了,别这么腼腆。”
王文抬起头,脸还红着,憨憨地笑了笑,看向我的目光里,没有半分责怪,只有满满的温柔和宠溺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依旧低低的,却带着几分心甘情愿的纵容。
我看着他泛红的脸颊,心里像被温水泡过,暖烘烘的,偷偷在桌子底下,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脚,他这次没有慌,只是悄悄回碰了一下,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脚背,温温的,痒痒的,像有只小羽毛,轻轻挠在心上。
我抿着嘴,忍住笑,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,脸颊也悄悄泛起了红。
长辈们看着我们这副模样,又忍不住笑,院风拂过,红喜字轻轻晃,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,杯里的酒还漾着甜,满院的欢喜,裹着青涩的甜蜜,在初秋的风里,慢慢漾开,缠缠绵绵,绕着彼此的心头。
原来订婚的欢喜,不止是红帖定情的郑重,还有这般桌下轻撩的小甜蜜,是少年脸红的温柔,是少女调皮的娇憨,是两家人的欢悦,是往后岁岁年年,细水长流的温柔开端。
从此,山水一程,风雨一路,皆是彼此,往后余生,柴米油盐,朝朝暮暮,皆是相伴。
(本章完)
云溪的“皮”,是不经世事的娇憨,王文的“羞”,是藏在心底的温柔,这样的互补,这样的欢喜,大抵就是最好的缘分。往后的日子,便在这柴米油盐的热闹里,在彼此的迁就与宠溺里,慢慢走,细细品,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,都过得甜甜蜜蜜。
《金市花开》的烟火欢喜,仍在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