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手!”
一个身影,从广场边缘策马奔来。
他的身边有着数名精锐二阶骑兵护送,他穿着一身深色亚麻布衣,外面罩着一件皮质短外套,黑发黑眸,面容年轻,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。
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魔力或斗气波动,朴素得像个最普通的平民。
然而,当他出现,乌迪萨那漆黑的眼眸,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这个突兀出现的年轻人。
他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看不透。
这是他精神力扫过对方后的第一感觉,也是唯一的感觉。
没有魔力波动,没有斗气痕迹,没有精神力的外显,甚至没有生命能量过份旺盛的迹象……就像一潭深不见底却平静无波的古井。
以他此刻强行提升到五阶的状态,竟然无法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察觉到任何属于强者的特征!
这太反常了!
一个普通人?但是他可是五阶啊,一个普通人敢让自己停手?
难道……他就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,让自己隐隐感到威胁的存在?
可是……太年轻了。
外貌可以伪装,但生命气息很难完全掩盖。
乌迪萨活了一百多年,见识过精灵混血的长生种,他们的年轻往往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静谧感,而非这种纯粹的新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给他的感觉,就是新,新得如同刚刚破土的嫩芽。
一个如此年轻的存在,能让自己都看不透?
乌迪萨心中的警惕瞬间提到了最高。
他活了这么久,深知大陆上卧虎藏龙,有些古老的存在或特殊的传承,确实拥有匪夷所思的隐匿和伪装能力。对方如此有恃无恐地现身,必然有所依仗!
缠绕向卡尔萨斯的阴影触手,攻势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丝。
乌迪萨的大部分注意力,都转移到了这个缓步走来的年轻人身上。
付生就这样,在无数道或疑惑、或震惊、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,骑马走到了距离乌迪萨大约三十米的地方,停了下来。
这个距离,对于五阶强者而言,几乎是触手可及的死亡范围。
他先抬眼,看了看脸色苍白、冰晶屏障摇摇欲坠的卡尔萨斯,又看了看瘫坐在地、气息萎靡、眼神涣散的法瑞斯,最后,目光才平静地落在气息滔天、如同魔神降世般的乌迪萨身上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多少波澜。
这种冷静,让乌迪萨心中的疑虑更甚。
“阁下是……?”
乌迪萨终于开口,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。
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,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冷漠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。
付生闻言,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你们千方百计,又是商业打压,又是联合排挤,最后甚至不惜发动战争、动用暗杀……”
付生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广场。
他的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不就是想把我们哈基米从辉耀村赶出去,或者……彻底抹掉么?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乌迪萨那双漆黑的眼眸。
“现在,你问我是谁?”
话音落下,广场上落针可闻。
“哈基米?!”
“他是哈基米的人?!”
“这种时候走出来……难道是……首领?”
窃窃私语声在幸存的三家联军和达里恩残部中低低响起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乌迪萨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哈基米!这个最近几个月才突然崛起、充满了谜团的家族!
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,就是哈基米的首领?
他再次仔细地打量付生。年轻,太年轻了。身上没有老怪物那种历经岁月沉淀,也不像精灵混血。
可一个普通人类年轻人,凭什么在自己五阶的威压下如此淡定?凭什么拥有让自己都看不透的隐匿能力?难道他身上有某种传奇级别的隐匿宝物?还是说……他的实力,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、自己都无法窥探的更高境界?
后一种可能让乌迪萨心头一跳,但随即又觉得荒谬。
如此年轻的传奇?闻所未闻!
但不管理由是什么,对方此刻表现出的有恃无恐,都让乌迪萨不得不更加谨慎。
他的主要目标是达里恩家族,是为孙子理特复仇,并完成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务。
与一个深浅不知、背后可能站着未知势力的哈基米死磕,并非明智之举。
心思电转间,乌迪萨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甚至带上了一丝平和。
“原来阁下是哈基米的首领。失敬。”
他略一沉吟,似乎在斟酌词句,然后缓缓说道。
“我想,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。戈泰尔家族,以及我们此刻的行动,目标自始至终,都只有达里恩家族,以及那些冥顽不灵、依附于达里恩的势力。”
他伸手指向浩克、赫尔墨斯等达里恩残部,又扫过莫顿、查尔族长等人。
“对于哈基米家族,我们并无恶意。贵家族那些奇妙的发明和商品,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乌迪萨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。
“如果哈基米愿意就此罢手,不再介入辉耀村今日的内部事务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条件。
“那么,我乌迪萨可以保证,今日之后,辉耀村必有哈基米一席之地!甚至……让哈基米成为辉耀村新的第一家族,也未尝不可!”
“什么?!!!”
此言一出,不仅达里恩和库玛尔等人目瞪口呆,连戈泰尔阵营中的里特斯家族、莫尔斯家族的人,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!
玛丽维娜,这位里特斯家族以优雅狠辣着称的女族长,此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她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乌迪萨,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