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动如山等人也面露震惊。
三阶在这个世界虽然不算弱者,但相对于一个可能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古老家族守护者而言,这个限制无疑断绝了其登上更高层次、应对更大危机的可能性。
玛薇拉凄然一笑。
“很讽刺,不是吗?承载着家族最深沉记忆与秘密的人,却偏偏被剥夺了攀登力量巅峰的可能。仿佛……有什么存在,不愿意让我们知晓得太多,又或者,是在惩罚我们血脉中承载的某些东西。”
她看向诺一。
“而我,林歌玛·薇拉,就是伊修加德家族这一代的大祭司,是记忆的容器,也是这诅咒的承受者。”
诺一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没想到,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太太,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而神秘的命运。脉脉相承的记忆……百年的时光沉淀……这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玩家们同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。模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,大脑飞速分析着这个设定可能带来的剧情走向和游戏机制影响。
良久,诺一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,他问出了最初的问题。
“可是……玛薇拉长老,就算您是记忆的传承者,就算我们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过去……这和我们混血种生来就有罪孽,又有什么关系?和明王城、落日城的人要灭绝我们,又有什么关系?”
玛薇拉看着他急切而困惑的脸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别急,孩子。我说过,在告诉你为什么之前,你需要知道一些事。而这件事,牵扯到的,不仅仅是伊修加德,不仅仅是灰烬谷地,甚至不仅仅是人族与精灵。”
她再次端起木杯,将杯中剩余的泉水一饮而尽。
然后,她放下杯子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挺直了佝偻的脊背。她的眼神不再迷茫悲切,而是变得深邃、悠远,如同映照着历史长河的古老镜子。
“在我说出那个结论之前,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吧。”
玛薇拉的声音变得平缓。
“一个……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,久到连人族十二传奇的传说都还未完全黯淡,久到大陆各族之间的壁垒尚未如今日这般分明时代的……故事。”
树屋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仿佛怕惊扰了这段即将被揭开的古老尘封。
玛薇拉的目光投向虚空,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缥缈。
“那是在……上古大战的硝烟终于彻底平息之后。席卷整个大陆的惨烈战争,让无数英雄陨落,文明蒙尘,十二位人族传奇的光芒,也相继黯淡、消失或隐没。战争带来的不仅是破坏,还有一种对世界规则的创伤。”
“紧接着,也许是作为大战的余波,也许是某种未知的平衡被打破……大陆的各个区域,开始陆续出现一些奇异的屏障。这些屏障并非实体,更像是一种法则的隔绝。它们将主要的智慧种族——人类、精灵、矮人、兽人等等——逐渐分隔开来,驱使他们退回各自传统的领地,减少了大规模的混杂与迁徙。那个各族混居、交流频繁的时代,似乎一夜之间结束了。”
诺一和玩家们静静地听着,这似乎是在解释为何如今大陆上种族聚居地相对独立。
“然而。”
玛薇拉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低沉下去,带上了一丝寒意。
“就在这个看似世界正在艰难地愈合伤口、寻求新秩序的时候……真正的噩梦,降临了。”
“在极北的苦寒之地,一处远古冰原裂隙中……毫无征兆地,打开了一道门。”
玛薇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那是深植于传承记忆深处的恐惧。
“那不是传送门,不是空间裂隙,那是……通往某个不应存在之地的通道。从里面涌出的,不是任何已知大陆的种族。”
“它们扭曲、丑陋,形态各异,有的如同腐烂的巨人,有的像是无数尸骸拼接的怪物,有的则干脆是一团蠕动的、散发着恶臭的阴影。它们身上缠绕着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,所过之处,草木凋零,土地腐化,水源变得腥臭粘稠。”
“瘟疫。”
玛薇拉吐出这个词,声音干涩。
“它们行走的轨迹,就是瘟疫传播的路径。不是我们现在面对的、针对特定种族的诡异瘟疫,而是更加直接、更加狂暴、无差别毁灭一切生机的凋零之息。动物在它们面前成片倒下,化为枯骨;抵抗力稍弱的凡人村落,一夜之间就会变成鬼蜮。”
肝帝等人联想到那种惨状,不禁心中一凛。诺一则握紧了拳头。
“但最可怕的,还不是它们的外貌和散播瘟疫的能力。”
玛薇拉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惊悸。
“是它们的本质,以及它们带来的另一种恐怖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。
“那些怪物……它们似乎没有死亡的概念。至少,不是我们理解中的死亡。普通的刀剑砍在它们身上,效果微乎其微;魔法攻击能摧毁它们的形体,但那弥漫的死亡气息和不散的恶意,却很难被彻底净化。更令人绝望的是……它们似乎,不会因时间而衰老、消亡。”
“不死族。”
玛薇拉缓缓给出了它们的称谓。
“当时的各族联军,如此称呼它们。因为它们仿佛挣脱了生命轮回的枷锁,以这种扭曲的姿态,永存于世。”
诺一听到这里,忽然联想到了什么,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,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。
“难道……难道这些不死族,就是……”
玛薇拉转过头,看向诺一,缓缓地,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她的确认,如同一道惊雷,炸响在树屋之中。
“是的。”
“那些从极北之门涌出的、散播瘟疫与死亡、近乎不死的怪物……”
“它们,就是现在的恶魔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