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基米领地,清晨。
薄雾尚未完全散去,初升的阳光给围墙、整齐的田垄和那些造型越来越离谱的玩家自建小屋(从哥特风城堡到科幻风金属球风格应有尽有)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儿。
领地里已经有了早起劳作的生活玩家身影,炊烟袅袅,间或传来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某处爆炸后的惊呼与笑骂——这通常是炼金工房又出小意外了。
而在领地那扇越来越气派的橡木包铁大门前,气氛却有些不同。
七八个身影已经聚集在此,他们清一色全副武装,身上涌动的魔力或斗气波动不加掩饰,引得路过的生活玩家频频侧目——这帮战斗疯子今天又要去祸害哪里的野怪?
“卡面怎么那么慢啊!”
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晨间的宁静。
说话的是个身材精悍的男性玩家,ID“鬼杀之刃”(简称鬼杀)。他穿着一套漆黑如墨、线条凌厉的半身甲,甲片上有暗红色的纹路隐隐流动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——足足别着三把长度、弧度各不相同的武士刀!一把长逾四尺,刀鞘朴素;一把稍短,刀镡华丽;还有一把竟是逆刃。此刻他正抱着胳膊,右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眼神锐利得能当刀子用。
“鬼杀,你又急了。”
旁边一个蹲在地上、正埋头捣鼓什么东西的玩家头也不抬,慢悠悠地回了一句。
这玩家ID“鼹鼠行动”,穿着一身不明焦黑的灰褐色工装,戴着一副造型古怪、镜片厚得像酒瓶底的护目镜。他手里正小心翼翼地对着一颗拳头大小、表面布满不规则凸起和细微导能回路的黑色金属球进行最后的调试,指尖闪烁着微弱的奥术蓝光。
“鼹鼠,你叫我?”
一个身影从旁边的领地石墙上“咚”地一声跳了下来,落地轻盈无声,显示出不俗的身体控制力。
这玩家ID赫然就是“你急了”,是个体型健壮、笑容憨厚的盾战士,背着一面几乎比他整个人还宽的塔盾,盾面坑坑洼洼,显然历经战火。
“我没叫你。”
鼹鼠行动依旧没抬头,只是完成了某个调试步骤,然后随手一抛——那颗黑色金属球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飞向你急了。
“诶?”
你急了下意识接住,入手微沉,冰凉。
“这啥玩意儿?”
他好奇地打量着这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球,下意识就想用戴着铁手套的手指去戳一戳上面一个闪烁微光的凸点。
“你最好别动。”
一个平静的男声从旁边传来。ID“爱音撕毯”的男玩家靠墙站着,他穿着一件深蓝色、绣着银色星月纹路的法师长袍,袍子质地看起来柔软而坚韧,手里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蓝宝石的简约法杖。
他有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,面容清秀,眼神却带着一种法师特有的冷静与疏离。
他瞥了你急了手上的黑球一眼,语气没什么波澜。
“这玩意儿内部是不稳定魔晶和压缩火元素的混合体,外壳刻了增幅和定向爆破符文。如果受到不当刺激引爆,核心瞬间温度能接近三千度,附带卡尔萨斯大师的四级奥术震荡和灵魂灼烧效果。哪怕你是20级盾战士,开了盾墙,也会在0.5秒内被气化,顺带把我们周围半径十五米内的一切物质分解成基本粒子,地面会留下一个深坑。”
你急了的手瞬间僵住,手指离那个凸点只有零点零一公分。
他脸上的憨笑瞬间凝固,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卧……卧槽?!这么狠?!”
你急了的声音都变调了,差点没抓稳,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。
他哭丧着脸,幽怨地看向鼹鼠行动。
“鼹鼠!你特别想害死我啊?!这么艺术的东西你就这么随手扔?!”
鼹鼠行动终于调试完了手里的另一个小装置,抬起头,推了推厚重的护目镜,露出一张平平无奇但眼神专注的脸。他看了看你急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又看了看被他“自然”地收进自己玩家背包的黑球,一阵无语。
“那……那你倒是把东西还给我啊?”
鼹鼠行动伸出手。
“还给你?”
你急了瞬间变脸,一脸无辜地眨眨眼,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背包。
“什么东西?有什么东西吗?鼹鼠你是不是调试东西太累出现幻觉了?我手里刚才有东西吗?”
他转向爱音撕毯和鬼杀之刃。
“你们看到了吗?”
鬼杀翻了个白眼,懒得理这活宝。爱音撕毯微微叹了口气,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,似乎在为团队里有这样的家伙感到一丝丝心累。
鼹鼠行动:“……”
他默默收回了手,决定不再跟这个厚脸皮的盾战计较,反正那湮灭法球β型也只是测试版,威力参数……嗯,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,让这家伙拿着当保险也行……大概吧。
就在几人吵吵嚷嚷的时候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。
“来了来了!抱歉抱歉!久等了!”
三个身影从领地内区飞奔而来,领头的正是卡面来打。
他今天换上了一套新的骑士铠甲,关节处有蓝色光带流转,跑动起来带风,颇为拉风。只是此刻他气喘吁吁,面甲都掀开了,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红晕。
他身后跟着两人。
一个是ID“豹子头零充”的战士,身材高大结实,穿着一身黄褐色的厚重板甲,甲片打磨得锃亮,肩甲是咆哮的狮头造型,手里提着一跟长棍,长棍上有新鲜的魔法淬火痕迹。他脸上带着粗犷而愉悦的笑容。
另一个是ID“李长安”的战士,沉默寡言,穿着一身洗练的青色皮甲,外罩锁子衫,腰间挂着一把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长剑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看着腰间长剑的眼神,温柔得如同在看相伴多年的爱人,手指不时拂过剑柄和剑鞘,仿佛在交流。
“怎么这么慢?”
一个略显低沉、带着点不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众人转头,只见领地大门旁一块光滑的巨石上,蹲坐着一个身影。
ID“五星上将麦克阿瑟”,简称老麦。
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志、但剪裁合体、用料考究的深绿色军装风格外套,下身是马裤和高筒皮靴,头上歪戴着一顶不知从哪搞来的宽檐帽。
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模型(游戏里没有真正的烟草,但生活玩家用香草做了替代品),眉头微皱,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怀表,一副老子时间很宝贵的派头。
卡面来打跑到近前,停下脚步,嘿嘿一笑,挠了挠头。
“抱歉啊老麦,还不是那群生活玩家勾引我们!”
豹子头零充也扛着重剑凑过来,咧嘴笑道,声如洪钟。
“就是就是!北极企鹅老大他们刚搞出来一批新货,说是跨版本体验装,让我们去试试手感提提意见。好家伙,那效果……啧啧!”
他“哐”一声把长棍插在地上,拍了拍自己胸前崭新的板甲。
“看!山铜混合秘银丝编织的内衬,外覆强化钢甲片,李飞雨亲手捶打附魔,自带坚固、抗魔两个词条!重量只比之前的重了十斤,防御力翻倍!这盾也是,边缘带破甲锯齿,格挡成功有几率触发反击风暴!”
他挥舞了一下那面锯齿大盾,带起呼呼风声。
李长安也难得地开口附和,声音平稳但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。
“李飞雨的锻造,李玄鹤的附魔……他们确实……变态。”
他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两位生活系大佬的鬼才,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我的剑,重铸了。用了新发现的风纹钢,重量减轻两成,锋利度和韧性提升三成,对风属性斗气的传导率……提高了百分之五十。”
他说着,轻轻拔出一截剑身,一抹青莹莹的流光在刃上游走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众战斗玩家闻言,眼睛都是一亮,围着豹子头和李长安的新装备啧啧称奇。
鬼杀看着那把长棍,撇了撇嘴,但眼神里多少有点羡慕板甲的防御力;爱音撕毯则对抗魔词条多看了两眼,作为法师,他清楚好的物理防御对施法者的重要性;鼹鼠行动在估算那盾牌的材质能否承受自己某个新炸弹的冲击波;你急了则流着口水抚摸豹子头那跟长棍,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剑,思考着要不要也去搞点新花样。
“好了,安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