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大唐也能发展自己的渔业,以后岂不是就有海鲜吃了?
李世民又尝了一口清蒸石斑鱼腹部的嫩肉,缓缓咽下,目光扫过吃得正欢的儿女们,最后落在李承乾身上。
“承乾,南海那边,船可出发了?”
李承乾闻言,立刻放下手中刚剥了一半的蟹钳,正襟危坐,恭敬答道:
“回阿爷,昨日前已启航了。十艘大海船,满载稻种,还有阿爷特意吩咐带上的红薯、土豆块茎做种。随船的,除了精选的司农寺老把式,还有将作监的酿酒匠人,带齐了全套新式蒸酒器具的图样和熟手。”
“到了林邑那边,看准了地,就一边开荒试种,一边起作坊。”
他顿了顿,见李世民听得仔细,便继续道:“南海地暖,稻子一年能收两三季。种出来的粮食,除了留足人吃和马嚼,富余的,就地在作坊里酿成酒,再用新法子蒸出烈酒,甚至提纯出酒精。”
“这酒和酒精,比粮食耐存,也轻便,装船运回,损耗小,价值却高。如此,南海之地,假以时日,便可成为我大唐在海外的粮仓兼酒坊。既能补内地转运之耗,又能充实府库,或可缓解关中漕运之苦。”
李世民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,蘸了点酱油,没有立刻吃,只是看着那橙红相间的纹理,若有所思地点头:
“嗯,南海路远,风浪莫测,嘱咐他们,站稳脚跟是要务,勿要急切。与当地酋首交往,以稳妥为上。”
“儿谨记。”李承乾应下,随即又想到一事,语气也轻松了些。
“说起来,前次得自仙境的那些玉米、土豆、红薯种子,司农寺在京畿、洛阳试种,收成果然极好,尤其是土豆红薯,不挑地,坡地旱地都能长。”
“现已按阿爷的旨意,将育出的种粮分发至各道,特别是关内、河东、河南这些地方,严令各地辟出专地,今春务必种下。此乃头等大事,儿已责令御史台巡查,敢有怠慢或贪墨种粮者,严惩不贷。”
他特意看了眼正埋头对付一只大虾的李泰,补充道:“青雀先前在工部,对此等新粮推广也甚是上心,协助良多。”
李泰正因错过仙境之旅而化悲愤为食量,听到提起自己,嘴里塞着虾肉,含糊地“嗯嗯”两声,算是回应,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一网万斤的巨船。
李承乾继续道:“至于岭南冯盎那边,他上表说,岭南湿热,荒地极多,正适合广种这些新粮。他已划出大片官田,并号令俚、僚各部一并开垦种植。”
“若天公作美,仅岭南一道,今岁所产,或可抵往年大半个关中之粮。待种子繁育足够,推及天下,则我大唐粮秣之基,可称稳固。届时,百姓仓廪充实,朝廷用度也宽裕许多。”
李世民听到这里,将那片三文鱼送入口中,细细品味着那丰腴的滋味,脸上露出满意神色。
他缓缓饮了一口酒,目光扫过桌上这些来自遥远海域的珍馐,又仿佛透过它们,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“甚好。”他放下酒杯,声音平稳有力,“内有无饥馑之虞,外有开源之径,国本方能稳固。”
“既然已解决粮食之忧,下一步就可以腾出些运力,从仙境多进一些工业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