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愿往！”

“阿爷，让儿送阿翁去！”

李承乾与李泰同时出列，跪在李世民面前，脸上皆是焦急与坚定。

李承乾是太子，是长孙，责无旁贷。

李泰与苏寅关系密切，多次往来，更为熟悉仙境情况。

然而，李世民的目光从两个儿子脸上扫过，最终落回榻上气息微弱的父亲身上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是悔？是痛？是多年隔阂下的隐痛，亦是此刻血脉相连的揪心。

与父亲争了这么多年，他得到了至高无上的皇位，却也失去了寻常人家的父子温情。

太极宫的血色，玄武门的箭鸣，仿佛还在昨日。

如今，父亲垂危，命悬一线。

他缓缓抬手，对着李承乾和李泰，轻轻但坚定地摆了摆。

“不。”

这个字吐出来，不仅让李承乾和李泰愣住，连匆匆赶来的长孙皇后，也都怔住了。

李世民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这次，朕亲自送阿爷去仙境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“阿爷！”

“二郎！”

惊呼声四起。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世民。

皇帝陛下，一国之君，身系天下安危，自与仙境建立联系以来，无论那方有多少奇珍异宝、神工机巧，陛下始终以“国君不可轻离”、“社稷为重”为由，从未动过亲身前往的念头。

哪怕是对仙境最好奇、最渴望的时候，他也只是通过李泰、程处默等人的描述了解仙境。

如今，竟要为救治太上皇，亲身犯险？

“阿爷！”李承乾急得额头冒汗，膝行两步，“仙境虽屡有往来，毕竟幽渺难测，你是天子，万金之躯，身系大唐江山。若有万一，国本动摇，如何是好？”

“让儿去！儿是太子，理应为阿爷分忧，为阿翁尽孝。”

看着长子眼中真切的忧虑与惶恐，李世民心中微暖，又有些酸涩。

他伸手，用力按在李承乾肩上，目光深邃地看着他：

“承乾，你的孝心，朕知道。但正因朕是天子，亦是阿爷的儿子。若此番阿爷有恙，朕不能亲奉汤药于榻前，已是愧疚。如今有一线生机，朕若因畏险而假手他人，何以面对天下，何以面对己心？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加深沉，仿佛在交代着什么：“若……若此去，真有何不测，朕回不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