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白须老医师抚掌轻叹,对身旁的同道低声议论:
“妙啊!老夫方才还纳闷,若输血之法可行,何以前人典籍从未记载?原来其中竟有‘血型’相合相克之大学问。这就如同药材配伍,君臣佐使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仙境医术,果然名不虚传,思虑之周详,远超我等想象。!”
另一位大夫也连连点头,看向孙思邈忙碌背影的目光充满了钦佩:“孙道长真乃神人也!不仅学得仙术,更能洞悉其背后至理。有血型之辨,这输血之法便不再是莽撞之举,而是有其法度可依的救命神技了。”
不多时,张御史便将府中众多身强力壮的仆役召集到院中,黑压压站了一片,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和茫然,等候着孙神医的验血。
孙思邈示意众人安静,从随身携带的木箱中取出几个造型奇特的扁平小盒,这是苏寅费尽周折才从现代弄到的血型鉴定盒。
他先走到床榻边,小心翼翼地从气息奄奄的产妇指尖取了一滴血,滴在鉴定卡的特定区域。
随后,他让仆役们依次上前,同样取一滴指尖血,滴在对应的位置上。
整个过程寂静无声,只有人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众目睽睽之下,孙思邈神情专注,动作沉稳,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法事。
几位名医伸长了脖子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他们完全看不懂的小盒子,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孙思邈仔细察看着鉴定卡上显现出的细微变化,心中已有定数。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人群,开始点名:
“你,站到左边来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……
他一连点了八个人,七男一女。
被点到的八人面面相觑,脸上非但没有欣喜,反而瞬间血色尽失。
他们磨磨蹭蹭地挪到院子一侧站定,个个低垂着头,尤其是那名女仆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压抑的抽泣声再也忍不住,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孙思邈看着这诡异的气氛,不禁皱起了眉头,心中大为不解:能救人一命,本是功德,为何他们如此悲戚?
张御史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对着那八人,同时也是对孙思邈解释道:“孙神医放心。这八位忠仆舍身取义,本官绝不会亏待他们。方才已许诺,钱我都会给足的,足够养活你们的家人。”
那哭泣的女仆闻言,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哽咽道:“多谢老爷恩典……奴婢……奴婢愿意舍命救主,只求老爷信守诺言,照看好我那苦命的孩儿……奴婢……奴婢只是舍不得他啊……”
说罢,又泣不成声。
旁边几位名医也纷纷抚须感叹:
“唉,忠仆难得啊!”
“张公仁义,必得福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