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浮城一战,虽说将对方二十多万的部队尽数歼灭,但他们也损失了八万多将士。
就算将抓来的俘虏也充军,最多也就能填补个两三万人出来。
黎昭指尖在“胡家出资”四字上缓缓划过,“也罢,既然朝廷愿意送补给,那便收下吧。”
她回到指挥帐,此刻任景珩的伤已经大好,正双手撑在沙盘上,面色凝如寒潭。
“虽说我们拿下了匈奴一半的疆域,可匈奴王庭地处漠北腹地,地势高峻、风沙蔽日,易守难攻。
而我们补给虽至,但若是不能够在冬天前拿下王庭,等风雪封路,大军只能困守孤城。
粮尽、马毙、士卒冻毙,前功尽弃。”
黎昭也点头:“匈奴人是出了名的耐寒,就算严德军有厚厚的棉衣,可我们的将士大多都是南方人,要真打起来,怕是连弓都拉不开。
现在已经步入七月份,距离冬天也就三个月,若是决定打,那就即刻动身。
若是决定明年开春再打,那就现在囤粮,等到开春再议。”
“我们现在的粮草够支撑到开春吗?”任景珩犹豫了,“要知道,我们可是将附近几座匈奴城池的粮草都用克里买得几乎干净了。
里面剩余的粮食价格都高到了一千克里一斤,高于平时市场价三倍还多。
要是我们再继续搜刮下去,就算我们能够撑过这个冬天,城里的百姓怕是也活不下去了。”
自从拿下麦力城后,他们就没日没夜的印刷克里,怕是匈奴王庭印刷的克里纸币都赶不上他们的速度。
现如今整个匈奴都呈现出一种钱不值钱的癫狂景象。
买一袋米,得用一斤克里纸币,用麻袋装。
百姓们甚至都不削于用克里交易了,直接改用差不多价值的物品交换。
比如半只风干羊腿换三斤粟米,一柄锈刀抵五尺粗布。
“报!”一名士兵进入营帐禀报:“军营外来了两名匈奴使者说是想要与我们谈判,要求一定要见太子殿下与黎将军。”
任景珩:“带进来。”
两名匈奴使者一高一矮,皆着褪色貂裘,靴底沾着未干的泥泞。
黎昭认得这两人,高的是匈奴丞相乌尔图,矮的是王庭掌印官阿木尔。
两年前战争刚刚结束,他们二人就吃准了胡家带领的严德军粮草不足,无法继续打仗,就割让了五座城池草草和谈。
如今又捧着降书来,她倒要看看,他们是不是还揣着当年那套“割地换太平”的旧法子。
两人正要开口,黎昭抢先一步:“你们送信的速度可真慢啊,三个月前我生擒了你家五王子阿史那戈,说要用你们十座城池来换,怎的到现在才有回音?”
乌尔图喉结一滚,貂裘袖口下手指骤然绷紧:“那封十城换五王子的密信,根本就没送到大王的手上,而是被左贤王给截了。”
“难怪,”黎昭也知道匈奴王庭的王位竞争不比大梁竞争差。
匈奴王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他的手上,唯一的一个儿子还被他活捉了。
她要是左贤王,自然也会想着趁机夺取王位。
“那现在你们大王知道了,那拿十座城池来吧!”说罢,黎昭就已经将手伸到乌尔图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