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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1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七(三)(2/2)

愚弟身体尚属康健,只是眼疾缠绵难愈,皮癣也时时发作。这些十五年来的老毛病,已无心再费力诊治了。李迪庵部在三河遭受重创,我乡子弟阵亡近六千人,军心士气受损严重。不知此后湘勇能否重振旗鼓?景德镇一带匪势仍然猖獗。若能将其击退,我军当沿大江南岸竭力推进,近期与张小翁部队合兵,远期则与江北各军相互策应。日前呈递的奏折已抄录奉上,不知其中见解可有半分可取?

与刘养素咸丰九年正月二十六日

贵部与凯军驻地相距甚远,若强行合兵驻扎,恐难寻得适宜之地。况且东西两路皆需严密布防,合兵之议自不必再提。如今凯章处已增调平江两营兵力,军威当可稍振。东路一旦声势壮大,贼匪必不敢倾全力进犯贵军所守西路,此乃必然之理。

在下受此地同僚挽留,已应承继续履职,不便仓促调动。且我军若转移,闽地贼寇势必西侵,恐将危及抚州、建昌。贵部军务时刻挂怀,苦于无精锐兵力可资增援。眼下正值春汛,贵军水师船只可敷使用?若需添置战船,可调湖口驻防水师前往协助。近来音讯稀疏,盼能时常书信往来。

致刘星房咸丰九年正月二十六日

贵乡虽同遭兵燹,然南城境况较之南丰犹稍可措手。自去冬招抚流民以来,归业者日众,市井间已见熙攘气象。阁下不妨暂居此地,令郎可不时返回南丰照管田产,精研农事,不出半载便可复苏元气,渐复旧观。累世积善之家,世代簪缨之族,纵遇挫折,终不至长久困顿。唯愿江闽交界常驻劲旅,则建州郡县可保无虞。愚弟在此任事未见寸功,亦非长久之计。但盼阁下早日返程,把盏畅叙,实为迫切企盼。

致张小浦中丞咸丰九年正月二十六日

听闻婺源传来大捷消息,但路途遥远,未知是否确切。景德镇方面,张凯章分派一旗兵马驻守牛角岭,因救援不及遭贼军突袭。随即又调派两旗兵力扼守原处,并增调广丰的平江两营前往支援。现援军已抵达防区,局势尚属平稳。养素因兵力单薄而贼势狡诈,曾请求将老营移驻饶州。此前建昌官绅竭力挽留,我已当面应允留守,此刻自难仓促调动。如今张观察军队声威稍振,贼寇应不敢全力西犯养素部。若婺源果真迅速克复,李、江各部将作何调度?恳请先行告知大略。

听闻派往景镇的平江两营兵力尚显单薄,已再度禀请幼丹,续调驻守玉山的平江营增援,不知此事是否已落实?玉山事关省防大局,实为要冲之地,防御兵力亦不宜过于薄弱。

与史士良咸丰九年正月二十七日

贱躯尚算康健,只是双眼昏花日益严重。去年冬天曾呈递附片请准一月病假,至今闭目静养仍未见好转。如今每写几行字便要停笔数次,入夜后更是无法处理公务。所幸此地军务并不紧急,人情往来也少,尚可勉强应付过去。

萧、张两支军队若能合兵一路,互为犄角,或许较易取得战果。如今一在南路一在北路,彼此都嫌兵力单薄。我打算等南赣局势稍定,便将萧军调往北路会合,同时增募兵勇,放手一搏。若进展顺利,收效应当更快。已草拟奏疏呈报朝廷,不知您对此有何高见。

与李筱泉咸丰九年正月二十七日

此番招募五百兵勇,不过是要试试淮南勇丁是否真能操练马队。莫说少荃不敢确信,就连我也毫无把握。当年创办水师时,也是贸然尝试。后来杨岳斌、彭玉麟等人逐步形成规模,这本就是最初未曾料到的。贤昆仲不必过早为任事艰难而忧虑。

复胡宫保咸丰九年正月二十八日

专差已到,接奉手书,得知温甫弟遗骸蒙您鼎力相助,现已寻获。曾氏全族世世代代,永铭大恩;温弟在九泉之下亦必衔恩感德,结草图报!虽如先轸丧元般身首异处,实为不幸中之不幸;然能寻回骸骨,于哀思终是些许慰藉。

棺木装殓所需器具,以及归乡舟船资费,敬请您与希阉亲家妥为料理,仍请列出清单示知,以便我寄送钱款。此事与其他事务不同,不敢因此拖累您的厚谊。还望体谅。

即请命令杨名声、杨镇南、张吟三位武官妥善护送灵柩返回湘乡。霍山王明府处与刘步瀛处所用银两共计多少,还请您查核示知,以便我尽快寄还。

与杨名声等三弁咸丰九年正月十八日

接到来信,得知舍弟温甫遗骨已经寻获。三位不辞辛劳远途奔走,劳苦功高,实在感激不尽。最近得知您已抵达黄州。

棺木入殓费用,归乡船只开支,胡宫保与李观察定会悉心照料。三位人员中即刻派遣杨名声、杨镇南护送灵柩至湘乡寒舍,张吟先回建昌复命,以便当面询问相关事宜。长江大湖风浪险恶,务必小心谨慎,夜间择地停泊,恳请宫保派遣炮船护送。宁可多行数日路程,亦不可冒进半步。抵达湘潭时,先派专人到寒舍问明归乡路线,特此嘱咐。

致季君梅咸丰九年正月二十九日

此番我复出领军,于国事少有补益。麾下楚军粮饷由两湖、江西供给,虽较往年略为宽裕,然每月仍有三万两左右缺额。目前分兵江西,一支援剿南赣,一旅进击景德镇,两军相隔千里之遥。待南线战局稍定,当即并力北进,力图肃清皖南。自忖才疏力薄,久无寸功,常怀愧疚。

贱躯尚可支撑,唯目力昏花,写字不过三四行便需搁笔休息。心血久耗,夜难安寝,故时时戒慎,唯恐贻误军机。若蒙天佑,逆匪气焰日衰,两江早奏凯歌,太学重闻弦诵,我亦得归隐山林,藏拙养晦,不致辱没师门教诲,便是万幸了。

与朱伯韩咸丰九年正月二十九日

近日拜读尊着数卷,觉鸿文较之昔年在京时,愈发雄浑精深。我在军中数年,未敢荒废学问,唯独诗歌古文荒疏已久,兼为公文案牍所累,落笔渐失古意,每每深以为憾。不知何时能当面请教,聆听高论,启我愚钝,实为至盼。

复左季高咸丰九年二月初四日

凯章所率部队自正月十一日后未曾接战。从广丰调拨的平江两营一千三百余人已于十六日抵达防区,凯章、钤峰待之优渥,平江营将士亦愿效命麾下。后续调遣的玉山平江营与弋阳祥字营共一千三百人,正月内亦可抵达。唯愿江北敌军不再南渡,如此凯章一军当可保全无虞。

浚川因信丰军情缓和,移师南康,正月十八日在新城墟大获全胜,缴获伪印四十二枚、伪旗五百零四面,堪称大捷。唯侦得贼众实有五六万之数。石达开仍盘踞南安一带,我去年曾奏称石逆不在此股敌军中,日后恐生矛盾。浚川似未禀报骆帅,已命承办事官据其禀文速递咨文。南安一带处处与湖南连通,必须逐一事宜咨明,以便贵处措置。凯军各次战况亦已详细咨报,以备查核。翔冈请撤各营之禀文,亦皆一一咨明。

关于翔冈请求撤军一事,前信曾略述及。翔冈性情倔强,本似可为将材,然正月十九日兵败后呈请撤军,言辞恳切;除夕擅自移营三十里,不顾牵动全军大局,又似全然不明事理;近日办理交接时,亦显不通世故。自意城、人树南归后,此地于各营情形渐生隔膜。舍弟沅甫与凯章相交甚洽,本可前来传达难言之隐,因家父改葬之事亟待操办,温甫归葬亦需沅甫主持,故未能即刻成行。恳请阁下催促人树、意城速返,共商维持凯章、钤峰两军之策,此事不仅于舍弟大有助益,于江西、湖北局势亦关系匪浅。

荫渠麾下三杰中,岘庄我未曾得见,味根与孚吾之才具,则远非湘军诸营官所能及。不仅我渴望延揽,润帅亦对他们求之若渴。既然石达开有进犯湖南的动向,我乡南路防务绝非刘培元所能独力承担。料想印渠此刻应已整军就绪,若仓促再度出师,恐因匆忙编伍而无法充分操练,便须立即赴防郴州、桂阳一线。楚勇若能加以严格约束操演,其吃苦耐劳之性实胜湘勇。岗樵昔年治军遗风,应当比罗李诸公更为绵长。即便仓促成军虽未尽如人意,仍堪独当一面。恳请阁下先部署于郴州、桂阳、吉安等处,将来归并浔湖防区。只要驻守大江两岸,则无论隶属我处或润帅处,实则浑然一体。去年江西对印渠的考评语焉不详,若需及早安排,可请龠帅主理奏稿,附署贱名。多一次保奏虽于印渠资历无甚增益,或可外放实缺,亦是为时局遴选良吏。

新年以来多次收到湖北来信,却未曾提及七罪魁之事。若要湘军重振声威,的确需要立威示戒,然而在连番胜仗、鼎盛时期之后,恐怕会如古人所言再结实的树木,根系也必然受损。近来湘人应募入伍者日渐稀少,即便是营官帮办也多有倦怠之意,不知这般局面还能支撑几年光景?

未曾听闻胜克斋抱病。观其近日奏疏,极力陈述皖北局势已难挽回,料想两淮流寇肆虐,中原祸乱尚未平息。阁下去年嘱我留意组建马队,我曾拟奏调察哈尔战马、训练淮南勇士。刚接润公来信,言官营牧场所养马匹断不可用,先前所奏方案又显不妥。筹措马匹尚属易事,优秀骑兵将领却极为难得。阁下所赏识的田兴恕,能否改造为骑兵将领?此外尚未发现合适人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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