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张筱浦中丞咸丰十年七月二十二日
接到来信,承蒙您过分的赞誉与推许。我以浅薄之才,谬掌两处军政大权,正如古人所言“德行浅薄而地位尊崇,带来的不是福佑而是灾殃”,内心实在深感惶恐不安。
芜湖、池州、东坝三处,目前均为贼寇占据,关税征收似乎难以立即办理。前次所奉的两道谕旨,已明白显示朝廷有变更局势的意图。在起草回复奏章时,也曾经再三斟酌:若措辞过于轻缓,则担心被改派为帮办职务,使贤德之人不得卸去重担,各部属员也将无所适从;若措辞过于强硬,则对年高德劭、素来令我敬佩的人,又岂肯轻易加以厚诬?因此只能直陈个人浅见,敬候圣上裁夺。您的去留虽尚难预料,但进退之间总归有充分的余地,请您释怀,不必疑虑。
我长久以来也是处境相似、同病相怜之人,怎会做出这般不合情理的事情。至于粮台、捐局及文案各处人员,谁属冗员、谁为要职,何人优长、何人劣短,目前尚不敢贸然过问,以免触犯成例。倘若将来局势变动、人事更迭,届时再当与您会面商议一切。我这里饷银极为匮乏,尚且远不及您处粮台的境况。八、九月间,真不知有何方法可以避免局面决裂。
致骆中丞咸丰十年七月二十三日
刚刚接到湖北方面的咨文,得知您将有大驾西征四川之行。此举匡扶正气、谋划良策,确实符合众人的期望。
云南匪寇经过果字营屡次击败,应当会逐渐溃散。其党羽石达开一部,根据曹中丞的奏报,他收到劳制军的信函,称此股已不足为虑。不知消息是否确实?倘若真如所言,那么四川局势就不至于严重恶化。您迅速莅临之后,援引正直士绅,裁汰冗杂军队,加之卓如先生素来与您是志同道合的坚固之交,一切事务应当可以顺利开展。只是湖南的兵弁勇丁,经各处反复征调选拔,几乎已被网罗殆尽。眼下不单是优秀将领难以寻觅,即便招募精壮勇丁,也感觉难以成事。不知您目前准备带领多少人马前往,是大多率领现有营伍,还是另行新募数营,对此我甚为关切。
我这里军事情况,宁国府被围困的态势依然如故。
计划从石埭、泾县、旌德三路分兵,前往救援宁国。中秋前后,应当可以发兵。广德一度失守,不久已经收复。左季翁到后即刻从该州进军,以求通达苏州地界。只是贼寇党羽太多,我军兵力过于单薄,仍需另寻协助接济之法。
此前曾奏明朝廷,六月之后自行抽取江西的牙厘税收,以接济本军饷需。不料厘税收入大幅消耗,六月分除吴城厘金专供彭军外,竟然不足四万之数,实在令人忧虑。
复李辅堂咸丰十年七月二十四日
牙厘税收一事,眼下纵然不甚兴旺,也不足为虑,只求管理得人,秋冬两季必有起色。用人之法,官员与士绅应当并重,两湖与江西人士可以兼用,选拔时要力求广泛,任用时则务必谨慎。要做到“有操守而无官场习气,有条理而少浮夸空言”。这几句话,曾在先前的信中向您请教,不知是否恰当?仍请您斟酌示下。
皖南地区的吏治整顿与厘金局事务,自然也是处处需要人才,都恳请您随时留意访求推荐,切不可用“无人可保”一语来搪塞。
与毛寄云咸丰十年七月
我自从接奉统帅的任命以来,心中日益惶恐不安,急切盼望您能前来此地,扶助处理一切事务,使我得以避免大的过失。不知您谢恩的奏折是否已经批复发回?是否需要北上觐见?倘若需要北上,是否应先行前往武昌、英山一行?胡宫保爱惜贤才如同珍视《缁衣》古风,以您肝胆照人的性情来考量,想必也希望能有所报答知己。只是我这边各种事务堆积,我处理繁重政务的才能不及胡宫保十分之一,极想得到您协助办理。若得如此,我便可专心于军务,同时吏治要事也不至于荒废。恳请您大驾先来皖南,待这边事务稍有头绪,再赴皖北。深感厚意!
致左季高咸丰十年七月二十六日
前信提到请您驻守广德州一路,连日来仔细思量,此议最为妥当。从皖南方面保住浙江、图谋江苏,唯有广德一路最为要害,必须仰仗您的智谋与胆略,配上新军的精锐,再加上凯章临阵的老练,方能确保万无一失。再者,广德与浙江极为接近,瑞、王二位大人都并不深知军事形势,今日请求调兵,明日又急请增援。以次青、凯章的能力,都不足以拒绝他们不合时宜的请求,唯有由您坐镇其间,方能坚持临机决断之权,不畏强力的干预。为此征询诸位友朋的意见,大家都认为应当如此。
凯章抵达祁门后,也深以能够依附于您的旌节之下,寸步不离,为得偿所愿。因此再次飞速致函商议,是否便可如此定下此局,恳请尽快示下。次青从信州绕道进入徽州,尚需不少时日。现发札令派凯章由旌德方向援救宁国,霆字营由泾县方向援救宁国,八月初都可拔营出发。推算春霆大约二、三日内也可抵达。广德已经收复。王中丞严词参劾江长贵,措辞严厉至极,恐怕将招致难以预料的朝廷震怒。皖南的军务散漫无纪,谨恳请您旌节速来主持料理一切。从袁州至景德镇,乘船较为便利,我已札令沿途各地准备船只迎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