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下防守休宁,我极为放心。唐桂生防守渔亭,仅有三营湘勇与一营淮勇,兵力自然显得薄弱。恳请阁下调拨两营兵马驻扎渔亭,协同唐军防守,不胜感激!
湖北方面向上游进犯的贼军尚在黄州及巴河一带徘徊。抚州之围已解,建昌尚未失守。郭式源太守从河口率领三千人赶赴建昌救援,估计早已到达。
致毓中丞咸丰十一年二月二十日
先前听闻“建昌贼军挖掘地道轰塌城墙两处,并分兵直扑抚州城,急切请求救援”,令我忧心如焚。当即调派鲍镇全军由湖口向省城进发,先稳固根本,再救援抚州、建昌。刚刚接到养素的禀报,抚州之围已解。阁下调动郭守式源所部三千人自河口起程赴援,建昌郡城之围也可解除,省城暂无警报,鲍军似乎不必再向省城进发了。
但我接连发出两道公文与三封书信,催促甚为急迫!此刻不便忽然改变之前的命令,使人无所适从。敬请您权衡事态缓急,倘若省城与抚州确已无虞,则请您用正式公文咨会制止鲍军,命令他们暂时停留在湖口,不要立即渡湖前往西岸。因为鲍军一旦渡湖,那么东流、建德、彭泽、都昌、鄱阳五县,必将全部失守。
以都昌、鄱阳等五县与省城比较,则省城更为重要;以建昌与这五县比较,则五县更为紧要。您那里体察情形更为真切,探听消息更为迅捷,请您审慎裁定,斟酌处理。
复胡宫保咸丰十一年二月二十日
接到您的来信,得知贼军陈玉成部众尚在黄州上巴河一带徘徊,为此深感宽慰。此前听闻黄州失守,以为此贼将长驱直入向上游进犯,汉口恐已遭蹂躏。如今其既在黄州踌躇不前,希帅想必已经追上,北岸局势必定可以无忧。您的病体想来不会因此加重,真是万幸。
您身体虽然虚弱,但医家所谓心肺脉象模糊的说法,不可全然听信。您平生最善于用心思虑,尤其好在无可奈何的境地里耗费心神。庄子曾言:“通达天命实情的人,不去追求知道那无可奈何之事。”譬如眼下武汉、江西突然发生重大变故,这种事即使预知,也是无可奈何的。又譬如你我之辈,若三日内不得发汗,骤然离世,这也是即便知晓也无可奈何的事。
希望您对人力所能及的事情,可稍加思虑;而对天命所定、无可奈何的事情,则不妨漠然置之。您的贵恙或许能因此逐渐好转吧?鲍军若暂无调动,待我移驻长江之滨时,定当前往拜谒。
复左季高咸丰十一年二月二十一日
徽州若被官军收复,则皖南下游、金陵以及江西流窜而来的贼军将被全然隔绝。贼军必定竭力想保住徽州城,这是情理之中,也是形势使然。徽州城墙过于残破难以固守,他们不得不图谋休宁;休宁城防过于坚固难以攻取,他们又不得不觊觎渔亭。这是我前次信函中的些许看法。眼下上溪口、屯溪都已为我方控制,贼军若想从龙湾、江湾撤回,途中经过屯溪,也畏惧张凯章部与其交战,那么他们取道马金街返回徽州,或许也在情理之中。至于绕行甲路,迂回过太白、德兴,再赶往乐平,则颇令人费解。
若说他们是畏惧任星元的炮船、孙昌国的飞划战船,以及乐平南乡的团练,因而不敢渡河,这尤其难以置信。小河中的水师本就难以施展,任部在饶州,孙部在吴城,他们的部下都距贼军甚远,岂能竭力阻遏贼军?说南乡团练足以扼制贼军,更非事实。我带兵数年,一无所长,唯独坚信团练不可依靠。听闻有人说团练大捷破贼,我便掩口而笑,掩耳走开。贼军在乐平徘徊而不迅速进兵,必定另有缘故。您麾下全部兵力似乎足以击破他们而绰绰有余,不必过于谨慎。
婺源、清华的贼军,都是伪侍王李世贤的部下。这里抓获的俘虏供称,徽州、休宁、上溪口的贼军,也属于伪侍王部下。大约李世贤的党羽中,以清华、甲路这一支最为强悍。其余歙县、休宁、上溪口、婺源、乐平各支,都不耐久战。伪忠王李秀成一股尤其不耐苦战。请您告知贵部将士,不必因其人数众多而感到惊愕,与他们鏖战稍久,其真实战力便立见分晓。李次青在徽州的败绩,刘毅卿在甲路的撤退,都是被贼军人多势众所震慑罢了。
马德顺此人胆小不能猛战,但优点颇多。我所看重他的,在于他善于识别马性,善于驾驭生马。我们湖南人对驾驭马匹一道实在不甚了了,往往鲁莽草率。此外,如杨世俊、谢为翰,也有可取之处,但也并非营官之才。若在您那里另派营官去统领他们,必定难以相安。请暂且让他隶属您麾下,待贵处组建马队时,仍将这一营归还我处,您看如何?
复张凯章咸丰十一年二月二十一日
守城必须划分区段。听说休宁城垛口接近三千之数,应请您立即清点。或安排两人防守三个垛口,或一人防守两个垛口。每一旗共同防守若干垛口,各有专门责任,以免相互推诿。
守城必须设置机动兵力以备救应。各处把守垛口的士兵各有固定防区。此段出现警情,彼段不可自行放弃防区来救援此处。恐怕贼军会在此处虚张声势而实际攻击彼处,声东击西。应另行设置一至两支机动部队,凡是垛口任何区段出现警情,都可前往救援。留出一两处城门不用砖石堵死,以备机动部队出城作战。既然有了机动兵力,那么各处城墙上分段防守的士兵,便都不轻易移动一步。
守城必须有外部援军,以畅通粮道。休宁的粮道完全依赖渔亭,想要守住休宁,必须增强渔亭的兵力。目前渔亭仅有唐桂生的湘勇三营,准勇一营,应请您酌情调拨两个营协同防守渔亭。再过半个月,令弟的新营一到,兵力就足够调遣了。
守城之策,没有比保持镇静更为巧妙的。无论贼军来多少,都要坚决叮嘱守垛的兵勇一声不喊,一枪不放,让他们感到索然无味而自行退去。如此静守一个多月,浙江严州、威坪的官军在东面,我军在休宁、渔亭的兵力在西面,徽州的贼军绝无长久盘踞的道理。安勇完全不可依赖,还是命令他们回驻渔亭为好。
复胡宫保咸丰十一年二月二十一日
北岸局势本来并非无法作为。只是省城临到危急才仓促招募兵勇,以及希庵将军自巴河南渡这两件事,颇不令人满意。成败自有天意,听凭它去吧。鲍超军暂时不进入江西省,万一贼军进扑安庆后方,鲍军可以渡江支援,多隆阿军也可支援。若贼军围攻太湖,多、鲍两军也都可以救援,但须等待贼军大股兵力围攻一两天后,再调鲍军渡江。预先北调支援则不可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