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害相权……
“先镇外魔。”黑无常冰冷决断。
显然,在“维护秩序”的优先级上,清除关自明这种根源性的“混沌污染”,比追回一件流落异界的法器更高。
至少在当前情境下如此。
哭丧棒扬起,惨白的骷髅头眼眶中,两点幽绿魂火燃起。
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的“死亡”与“审判”规则之力朝着关自明轰然压下!
比起拘拿,还是直接抹杀更好!
白无常手中锁链血光冲天,化作无数道血色枷锁虚影,封锁四面八方,断绝关自明一切闪避空间,锁链本体则直取其魂魄核心。
黑白无常,终于对关自明动了真格。
“哈哈哈哈!来得好!来得好啊!”
关自明不惊反喜,尽管七窍流“血”的模样凄惨无比。
他却狂笑着,再次念诵起那亵渎的音节,周身混沌力场沸腾般涌动,竟主动迎向那死亡审判与血色锁链。
他要亲身“品尝”东方冥府执行者的规则力量!
另一边,灰鲭号残骸似乎终于从“选择困难症”中摆脱出来。
它或许无法理解黑白无常和关自明之间的规则对抗,但它能感觉到,那两个黑袍人散发的气息对它压制极大,而那个疯子则让它本能地感到“亲近”又“危险”。
此刻,黑白无常全力攻击关自明,在它简单的逻辑里,或许成了“攻击那个危险又亲近的疯子”。
打它家人!就算这家人感觉挺危险的,但是也不可饶恕!
于是,一部分黑色影迹再次调转方向,带着被挑衅的愤怒和贪婪,朝着黑白无常与关自明的战团狠狠抽去。
它要吞噬!
吞噬一切!
秩序、混沌、灵魂、血肉!
码头核心区域,顿时陷入更加恐怖,规则层面也更加混乱狂暴的战团。
死亡规则、混沌亵渎、深海怨念。
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都代表“终结”的力量疯狂对撞。
那片空间都开始变得不稳定,仿佛随时会塌陷成一个诡异的“奇点”。
而沈赤繁两人一猫,已趁此机会,彻底没入了港口区后方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建筑阴影之中。
耳后传来惊天动地的规则轰鸣与令人灵魂颤栗的嘶嚎,那是神话级存在交锋的余波。
沈赤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在迷宫般的巷道中快速穿梭,不断变换方向,同时精神力高度集中,抹去沿途留下的细微气息和痕迹。
怀中的青铜盒子已经重新沉寂下去,但那股微弱的脉动依然存在,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它积攒许久的力量,正在缓慢恢复。
“哥,刚才太险了!”赵绥沈心有余悸,娃娃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潮红,“那俩黑无常果然盯上门徒了!咱们算是暂时摆脱了?”
“暂时。”沈赤繁言简意赅,“黑白无常不会放弃盒子。”
“解决掉门徒,或者发现一时解决不掉,他们还是会找过来。”
“灰鲭号的威胁也还在。”
“而且,门徒……死不了。”
他对关自明的生存能力有清晰的认知。
那个疯子保命底牌层出不穷,而且其信奉的存在位格极高,黑白无常想彻底抹杀他,绝不是简单的事情。
但是黑白无常好歹也是十大阴帅之二,实力深不可测,只要阿撒托斯不降临,胜算极大。
不过阿撒托斯与关自明之间也有一种未知的链接方式,祂不可能就这么看着自己的门徒死亡。
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,或者关自明用某种诡异手段脱身——这家伙上次还断头求生,说诡异都是抬举他。
“我们现在去哪?回旅馆?”赵绥沈问。
“不。”沈赤繁目光扫过前方昏暗的巷道,“旅馆可能已经被注意。”
“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、并且能迅速获取下一步情报的地方。”
他脑海中迅速筛选着已知信息。
潮汐学会?此刻学会内部恐怕也不安宁,且可能被其他玩家或本地势力监视。
港口区?现在更是混乱的中心,脑子不好使的都不会想到这个地方。
那么……
“去下水道。”沈赤繁做出决定,“之前那个祭坛附近,或许有关自明留下的其他痕迹,或者有通往其他区域的隐秘路径。”
“而且下水道系统四通八达,便于隐藏和移动。”
更重要的是,那里污染浓度高,反而能一定程度上干扰黑白无常那种基于“秩序”的追踪。
对于习惯并擅长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他们而言,利大于弊。
黑猫对此没有异议,只是抖了抖耳朵:“
祂指的“安全”,是相对于码头那种多方神话级力量直接对轰的场面。
三人不再多言,迅速找到一个偏僻且不起眼的下水道入口,撬开锈蚀的栅栏,再次潜入那黑暗污浊的地下世界。
身后,码头方向传来的恐怖波动渐渐被厚重的土层与砖石隔绝,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青铜盒子在怀,如同怀揣着一颗来自异域规则体系的不定时炸弹,也像是一把可能打开更深层秘密的钥匙。
黑白无常,阿撒托斯眷属,克苏鲁污染源……
东方的秩序,宇宙的混沌,深海的疯狂……
这场《溺亡者回响》的副本,其水之深,远超预期。
脚下的污水,缓缓流淌,倒映不出任何光亮,只传来永无止境的、溺亡者的回响。
黑暗、粘稠、充满腐败的气息。
死亡、污染、混沌也随风而来,缠绕上他们的神经。
黑猫眨了眨眼睛,金瞳亮起,为他们照明,像个随身携带的小灯泡。
然后属于祂的静谧包裹住二人,隔绝了那若有若无的污染。
这里没有码头上那种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秩序威压,也没有癫狂到亵渎宇宙的混沌低语,更没有来自深海的、无边无际的贪婪怨念。
有的,只是这座城市沉淀的、相对“温和”(如果这种持续的精神污染也能算温和的话,好命苦)的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