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的檀香袅袅不散,众臣刚应下民间蒙学馆之事。
气氛尚在一片赞同的余温里,安倍山的目光已缓缓扫过阶下百官。
语气沉凝如钟,又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议题。
“民间扫盲为固本之策,然国之柱石,尚有一军。”
他指尖轻叩御座旁的扶手,玄色朝服上的暗纹在晨光中流转。
“如今军中将士,多是乡野子弟出身,勇则勇矣,却大多目不识丁。“
“军令传布需层层口授,易生偏差。”
“阵前地图看不懂,延误战机。”
“即便是日常军需登记、战功核算,也因识字者寥寥而多有纰漏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瞬间静了下来,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。
安倍山继续说道:“所以嘛,除了民间百姓的扫盲运动。”
“同时军中的士兵也要进行扫盲运动。”
“七大军区各设立文化宣传部,宣传部的任命人选也是在全国各地招募识文辨字的落榜秀才等众,充分发挥各自的才能,做到才尽其用。”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眼中皆带着惊愕。
让扛枪执戈的糙汉子拿起笔墨识字?这可是从古未有之事。
兵部尚书史思明,也就是史向明上前一步。
拱手高声道:“摄政王所言极是!军中将士目不识丁,实乃大患。”
“当年北境之战传令兵因不识字,误将‘迂回包抄’看成‘正面强攻’,致使我军无故折损。“
“西疆戍边时,将士看不懂地形图,误入流沙地带。这些惨痛教训,皆因将士不识字所致。”
“若能推行扫盲,将士们更懂军令、明地形、知法度,定能减少牺牲,提升战力。臣愿全力支持!”
他话音刚落,御史大夫李栖筠拱手出列,神色凝重道:“王爷,臣以为军中士卒,只需精于武艺、奋勇杀敌即可。“
“识字一事,于行军作战并无大用,反倒会分散将士们的精力,影响操练备战,实无推行之必要。”
安倍山神色平静,目光稳稳落在李栖筠身上,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:“李御史,本王问你,每逢大战,传令兵因不识文字致使我军白白折损,此等教训还不够惨痛吗?”
李栖筠脸色一僵,微微低下头:“这……”
安倍山继续道,“将士们因不能识文辨字造成的折损,这些牺牲,本可避免。”
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武将,“将士们为保家卫国,不惜浴血奋战,我们怎能让他们因目不识丁,平白送命?“
“识字,并非要他们弃武从文,而是让他们更懂军令、更明地形、更知法度,唯有如此,方能少流血、多立功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殿内武将们皆低下头,不再言语。
文官们则陷入沉思,显然也被这前所未有的提议触动。
户部尚书崔涣面露难色:“摄政王,民间扫盲已需耗费巨额经费,若军中再行此事,经费压力……”
“经费之事,本王已有计较。”
安倍山抬手打断他,“军中扫盲,不必另起炉灶。“
“笔墨纸砚可由东唐国际的工坊特制,成本低廉。”
“教学时间可定在每日操练之余、晚膳之后,不耽误备战。”
“至于经费,除了之前议定的盐铁税一成与茶学收益补贴,可再从军中结余的粮草银两中抽取少许,足够支撑。”
他话音一转,目光落在百官之列的张志和身上:“张志和。”
张志和心中一动,连忙出列躬身:“臣在。”
“你精通文墨,又兼具茶理之智,心思缜密,善于教化。”
安倍山看着他,语气带着信任。
“本王任命你为军中第一届文化宣传部部长,总领七大军区的扫盲事宜。”